听书 - 宿舍求生:死人给我发弹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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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也是回来的?

这四个字砸在脑子里。像一块石头掉进深井里——咚的一声,然后回音一圈一圈地荡。
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因为我确实回来了。带着上一轮的记忆碎片——那些不属于这一次的画面,像碎片一样嵌在脑子里,时不时扎一下。

那个亡者乘客的嘴唇还在动。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她嘴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力——像她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把一个字推出喉咙。

上一次……

她的眼睛盯着我。不是看——是认。她在认我。像在一群陌生人里忽然找到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
上一次……你选了驾驶室……

弹幕在疯狂滚动。但我没看。我在看她。

死在……第六车厢……

她的手抬起来。颤抖的、几乎透明的、青灰色的手指,朝一个方向指——车尾方向。手指的关节在发抖,指尖在空中画着不稳定的弧线,但方向很明确。

这次……别去驾驶室……

她的声音越来越弱。像一根蜡烛在风里晃——火苗越来越小,随时要灭。脸上的轮廓在变淡——不是消失,是像一张照片在被慢慢擦掉,颜色一层一层褪去。

去第六车厢……找到……

话断了。

她的嘴还在动。但声音已经听不清了——像隔着一层水在说话,嗡嗡的,只剩低频的震动。

然后最后几个字。突然清楚了。像她把最后的力气全灌进了这句话里——声音甚至比前面的都大,带着某种急迫的、来不及说完的焦灼——

第六车厢……行李箱……红色的……

她消散了。

像一盏灯被关掉。没有爆炸、没有光效——就是忽然不在了。下铺上只剩一件灰色的空夹克,软塌塌地堆在那里,像一个人被抽走了骨头。夹克的拉链还半开着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
然后——

脑子裂开了。

不是闪回。是洪水。

画面。一连串画面。密集的、重叠的、像一百张幻灯片同时播放——

——我在列车上跑。不是这一次。是上一次。穿着同一件T恤,手里攥着同一张车票,车票的边角被汗水浸软了。

——驾驶室。我推开驾驶室的门。里面是空的。操控台上全是按钮和拉杆,有些在闪红光。窗外是纯粹的光,白得刺眼——

——然后第六车厢。我在第六车厢里跑。走廊很长,灯在闪,身后有东西在追。脚步声不止一个,有快有慢,还有一种湿漉漉的拖行声贴着脚后跟。

——一个红色行李箱。在第六车厢尾部的行李架上。我伸手去够——指尖碰到了箱子的漆面,冰凉的、光滑的——

——手指碰到箱子的一瞬间,身后传来风声。

——然后胸口的剧痛。和上一次死在F级副本走廊里一样的痛。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胸膛。血从指缝里涌出来,温热的,黏稠的,带着铁锈味。

——倒在第六车厢的地上。天花板上的灯在闪。一下。一下。一下。每一次亮起来都能看见自己的血在地板上蔓延——

——最后看见的画面:红色行李箱。打开着。里面是空的。

——我来晚了。没拿到。

画面碎了。

我靠在车厢壁上。大口喘气。

心跳像擂鼓。咚咚咚咚咚。太阳穴在跳,血管在涨,眼球上像蒙了一层血。嘴里有铁锈味——不知道是血还是记忆的残留。

手心是湿的。低头看——不是汗。是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来的血。四道月牙形的血口子。

陆鸣。姜晚的声音。

我抬头。她站在我面前。手伸过来——没碰我,停在半空。指尖在微微发颤。

你刚才——你的眼睛——你刚才不像是——

没事。

她在骗人和说实话之间犹豫了一秒。选了不说。但她的眼神告诉我——她看出来了。

弹幕在帮我确认。

第六车厢……红箱子……别碰其他的……

对对对红色行李箱就是那个!!

上一轮他也死在这的……

对上了。

亡者乘客说的话、轮回记忆的画面、弹幕的提示——三条线,汇成一个点。

第六车厢。红色行李箱。

我要去第六车厢。

第六车厢?老K皱眉,第几节?我们现在在第几节?

我们现在在第三节到第四节之间。第六车厢要穿过第五节。

中间隔两节。

对。

老K沉默了两秒。不是在犹豫——是在算。算风险,算时间,算值不值。

第五车厢是什么?

不知道。

不知道你去?

知道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刚才那个女人——死之前说的。第六车厢,有东西。

老K的下颌绷了一下。他也看见了那个女人消散的过程。一个死过的人留下的最后信息——比任何情报都值钱。

他没再问了。

我跟你去。

不用。你和姜晚看着小鱼。

你一个人穿两节车厢?

一个人快。

又是这个理由。但这次老K没反驳。他只是看着我,眼神复杂——像是在评估我到底值不值得信。

三分钟。他说,三分钟你不回来,我们去找你。

够了。

我跑了。

第五车厢。

空的。不是安全的那种空——是被清空了的空。座位被拆了,只剩下座椅底下残留的铁螺丝。行李架空的,地上有拖痕和暗褐色的污渍——干了的。拖痕很宽,像有什么很大的东西被拖过。灯全灭了。只有手电筒的光。

弹幕在指路。

靠左走右边地板塌了

别踩中间那块铁板

我贴着左壁跑。手电筒咬在嘴里,光柱在前方晃动,咬得牙齿发酸。照出车厢的尽头——连接门。

推开。

第六车厢。

灯是亮的。暖黄色。和第四车厢一样干净。但座位更密——双层铺位,像火车的卧铺车厢。铺位上的帘子全拉着,帘子后面有轻微的起伏——有东西在帘子后面呼吸。

安静。太安静了。连列车的咣当声都小了。像列车在屏住呼吸。

弹幕指向车尾。

最后一排上面!!红色!!

我跑过去。

行李架。一排排黑色的行李箱。普通的。旧的。有些拉链开着,里面空的。

最末尾——一个红色的。

不大。二十寸左右。表面是亮面的红漆,在这个灯光下像一块凝固的血。漆面上有细微的划痕,像被指甲抓过。

我伸手。

指尖碰到箱子的瞬间——一阵电流从手指窜上来。不是痛。是麻。从指尖到肩膀到后脑勺——

然后脑子里响了:

「检测到特殊道具:列车长通行证」

「是否取出?」

取出。

箱子打开了。里面只有一张卡。黑色硬卡,金色边框,正面印着一行字——

「列车长通行证」

「持有者可在终点站自由行动」

自由行动。

普通车票的限制是只能待在站台区域。通行证的意思是——不受限制。想去哪去哪。

别人还在为BOSS房发愁的时候,我已经拿到了最高权限。

一种从胸腔底部往上涌的热流。不是狂喜——是那种我赌对了的、沉在骨头里的满足感。嘴角在抽。控制不住。

广播响了。

终点站到了。

列车停了。

咣当声消失。安静像一堵墙砸下来。耳鸣嗡嗡的。

车门开了。

我握着通行证站在车门口。

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车站。

高得看不到顶的穹顶。灰白色的混凝土墙壁,上面嵌着一排排灯——惨白的,像停尸房的灯。空气冰冷,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和霉味。

站台。很宽。能并排停十列火车。但只有我们这列。

站台**站着一个人。

不。不是人。

三倍于正常人的体型。目测五六米高。穿着列车员的制服——同样的黑色,同样的帽檐。但它是完整的。有脸。

一张笑着的脸。

欢迎来到终点站。它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,在穹顶下回荡,震得胸腔在共振,请出示车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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