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宿舍求生:死人给我发弹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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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两个都死了。

怎么死的?

我猛地抬头。

太平间的应急灯在闪。频率变了——原来几秒闪一次,现在像在抽搐,光线一跳一跳地割着停尸柜的表面,金属反光明灭不定。

走。

拽了一下姜晚的胳膊。

什么?

快走。

没解释。拉着她就往门口跑。

身后传来声响。

不是脚步声。是金属柜门被推开的声音——嘎吱、嘎吱、嘎吱——一连串,从最近的那个柜子开始,一个接一个,像多米诺骨牌倒下去。有什么东西从一个又一个柜子里爬出来。

应急灯灭了。

黑。

彻底的、浓得能拧出水来的黑暗。

我靠着进门前记下的路线跑。右手扶墙,指尖擦过停尸柜的冰凉表面,七步到门口。姜晚紧跟在后面,呼吸急促,但没叫出声。

她记得规矩。40分贝。

跑到铁门口。

身后什么东西撞上了柜门——哐。

然后第二下。第三下。金属变形的声音,像有什么东西在把柜门往外掰。

跑。

弹幕在黑暗里发着光,像黑暗里唯一的路标:

左转!!别走走廊中间!!

地上有东西!!跳过去!!

左转。

脚底下绊了一下——低头什么都看不见,但确实踩到了个软绵绵的东西。有弹性。温热的。

走廊比进来时长。或者变了。不确定。只知道身后那些声音越来越近。不止一个。有快有慢,有爬的有走的,还有一种——像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地上拖行。

拐过弯的时候差点撞上什么。

门边的铁皮柜子里,缩着一个人。

柜门半开,露出一截校服袖子。

十七八岁的男生。缩成一团,双手抱头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嘴张着,喉咙里在挤声音——

我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
他差点叫出来。掌心下面是他的嘴唇,冰凉的,在哆嗦。在这种地方叫出来,40分贝就不是规矩了,是催命符。

他眼睛瞪得溜圆,眼白上布满血丝,死死抓着我的衣角。手指甲掐进布料里。

出来。跟上。

松手。把他从柜子里拽出来。他轻得不像话,跟拎个书包似的。两条腿发软,半拖半拽。

你、你们——嘴唇在抖,声音碎成渣。

跑。

一个字。够了。

三个人冲出副本门。

灰白色的光裹住我们,然后消失了。

走廊。筒子楼。回来了。

脑子里响起提示:

「恭喜通关F级副本·废弃医院。」

「通关评价:A」

「奖励:积分 200、铁皮×3、手电筒×1」

「是否返回宿舍?」

返回。

姜晚扶着墙喘气,额头上的汗顺着镜框往下淌。那个男生——后来知道他叫小鱼,十七岁,高中生——手指还攥着我的衣角没松。

松手。

他松了。指节发白,手指弯成钩子,好一会儿才伸直。

交易大厅比走的时候吵得多。

人少了一半多。

格子衫没回来。两个穿西装的没回来。蹲在地上抱头的那个人——也没回来。

有个从院长办公室方向跑回来的人,靠墙瘫坐着,裤子湿了一片,深色的水渍在裤裆处洇开。嘴唇哆嗦着,反复念叨:

里面全是……里面全是……

说不下去了。旁边的人问他,他就摇头。

有人在哭。不出声那种,蹲在角落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被什么东西压着。

有人在骂。骂这破游戏,骂规则,声音越来越大,直到被旁边的人拉住。

光头大汉还在。靠在墙上看我们,目光在我口袋上停了一秒——出院证明的形状透过布料露出来了。

我没理他。

回宿舍。关门。插上插销。

铁皮×3。

三块铁皮摊在手上。不大,巴掌大小,边缘磨得发亮,金属表面冰凉,有一种沉甸甸的实在感。

走到门边。

门还是那扇破木门。一踹就开那种。

把铁皮贴上去。

像是被吸住了一样——铁皮自己嵌进了木门表面。木头发出嘎吱的呻吟,纤维在金属的压力下断裂、重组,纹理和金属纹路融在一起,像长出来的。摸上去,金属表面冰凉,光滑,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硬度。

门变了。

破木门变成了铁皮门。表面有铆钉的纹路,像军用保险柜的缩小版。用手敲了敲——闷响,沉厚的,不是之前那种空心的咚咚声,是实打实的嘭。

门框上方浮现一行小字:「耐久度300/300」

三百。

之前那破木门,我估摸着耐久度连30都不到。一脚踹上去就得散架。

现在这扇——来试试。

我退后一步,抬脚。

砰。

门纹丝不动。脚底震得发麻,震感从脚跟一路传到膝盖。

我揉了揉脚,笑了。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——一种我他妈真聪明的得意从胸腔里往上涌。

这他妈才叫门。

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,走廊里有几个人正蹲在自己门口修门。

格子衫——没死,回来了。正拿一块不知道从哪拆的木板钉门框,钉子歪歪扭扭的,锤子砸在手指上他也顾不上疼。

他的门还是木门。木头上多了道裂缝,像被什么东西撞过,裂缝边缘的木刺翘着,焦黑的。

我路过他门口的时候,他抬头看了一眼我的门。

铁皮门。铆钉。耐久度300。

他手里的锤子停了。

我没说话。走过去。

回到宿舍。关门。插销推到位——咔嗒。清脆,利落,像一个句号。

坐回木板床上。

还是硬。还是硌。

但好歹门能扛一阵了。

躺下来,看天花板。

水渍还在那儿。像一张没画完的地图。

交易大厅方向传来嗡嗡声。公共屏幕在滚动。

屏幕上滚着通关记录。密密麻麻的名字,大部分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亡字,像一排墓碑中间夹着一朵活花。

我的名字在最上面。

「陆鸣——F级副本·废弃医院——首个通关」

首个通关四个字是金色的。发着光,金灿灿的,在满屏红字里扎眼得要命。

屏幕下方刷了一片留言。

大佬带带我!

怎么通关的?求分享!

第一个?牛逼啊。

陆鸣是谁?有认识的吗?

这哥们是挂逼吧?

有人喊:陆鸣!谁是陆鸣!出来认识一下!

交易大厅嗡嗡嗡的,像一锅烧开的水。

我看着那些字。没动。

然后——眼前飘过另一层弹幕。

淡蓝色。半透明。只有我能看见。

又来了。

上一次你也站在这里。

上一次也是第一个。

我盯着自己的名字。

脑子闪了一下。

——宿舍。同样的宿舍。同样的木板床、白炽灯、破木门。

但墙上的字不一样。

那一次刻的不是规则。是名字。一排一排的名字,密密麻麻,像墓地的碑。有些名字被划掉了,暗红色的划痕,像血。

猛地睁开眼。

心跳砸在胸腔上。咚咚咚。像有人拿拳头在里面擂。手心全是汗,后背的T恤湿透了,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。

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。水渍还是那个水渍。

这个宿舍……

坐起来。

我来过?

不对。我从来没来过这里。

但那个画面太清楚了。不是想象——是记忆。每一个细节都清楚,清楚得不像记忆,像发生过的事被原封不动地塞回脑子里。

走到墙边。手指摸过那些刻痕。刀痕。干了的血。指尖在纹路里划过,粗糙的,涩的。

和记忆里看到的不一样。记忆里那些刻痕的位置,是另一组字。

画面往前推。

走廊。黑暗的走廊。身后有东西在追,脚步声越来越近,湿漉漉的拖行声贴着脚后跟。

然后——胸口的剧痛。

低头。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胸膛。血从指缝里涌出来,温热的,黏稠的,带着铁锈味。

倒在走廊地上。天花板上的灯管在闪,一下一下。有人在旁边尖叫,声音越来越远,像隔着水在听。

最后一次呼吸。肺里最后一口气被挤出去,带着血沫。

然后什么都没了。

和醒来的时候一样。白光。然后在一间宿舍里醒来。

画面消失。

交易大厅的嘈杂声回来了。有人在笑,有人在哭。

我站在屏幕前面,一动不动。

上一次,我也通关了。

上一次,我也站在这里。

上一次——

我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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