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远在凶兽森林的狩猎队。
虎猛正在和身前的五阶凶兽缠斗。
那是五阶土系的独角犀，皮糙肉厚，每一步都是地动山摇。
他的金系异能凝成利刃劈在犀牛背上，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这种凶兽的防御力惊人，连同阶都不能对它造成伤害。
虎猛在等待时机。
独角犀冲过来的时候左侧腹会露出巴掌大的一块软皮，那是它全身唯一没有厚甲覆盖的地方。
但是当独角犀的左腹暴露在面前时，虎猛却没有出手，而是选择侧身避开。
他想到了苍。
那个白毛杂种，比他崽子还小两岁。
苍刚觉醒异能的时候他就注意过，雷系，比其他同龄兽人的实力高出一整阶。
那时候莱才一阶，每天晚上回来跟他发脾气。
说阿父为什么苍的白毛那么好看，为什么苍的异能那么强。
他当时摸着莱的头说，不急，阿父在。
从那以后，苍和凛的猎物份额一年比一年少，分到的山洞一年比一年偏。
莱升二阶那年，苍还是三阶。
莱升三阶那年，苍已经是四阶。
他在部落集会上拍着苍的肩说“年轻人别急，慢慢来”，
转头就把最危险的狩猎任务派给那兄弟俩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把他的崽子稳稳当当地推到部落最高的位置。
可现在，他的崽子死了，尸骨未寒。
苍却当着整个围猎队的面，四阶雷系劈碎了一头四阶凶兽。
这种实力已经远超同期兽人。
独角犀又冲过来。
虎猛这次没有闪避，金系异能全力爆发，整条右臂覆上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。
他一拳砸在独角犀的脑袋上，五阶金系对五阶土系，硬碰硬，独角犀的头骨裂开一道缝，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。
周围的兽人们爆发出喝彩声。
虎猛站在独角犀的尸体旁边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拳他用了全力，手臂现在还在发抖。
他知道自己老了。
再过几个雨季，五阶巅峰的实力就会开始下滑。
而苍今年才多大？
他还有几十年可以突破，六阶，甚至更高。
而他的莱，永远停在了死的那一天。
虎猛把拳头从独角犀的头骨里抽出来，甩掉手上沾的血和脑浆，转身看向围过来的兽人们，脸上又挂起那个慈祥的笑容。
“族长威武！”有人喊。
虎猛笑着摆了摆手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远处正在收拾猎物的那两只白虎身上。
苍正把一颗四阶兽晶丢给凛，凛接住，放在手里抛了抛，咧嘴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和莱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不，谁也不能和他的崽子一样。
虎猛笑着拍了拍凛的肩膀，
“好小子，三阶就这么猛，以后肯定跟你哥一样有出息。”
他的手掌在凛肩头多停了一瞬，掌心里那点极细的粉末无声无息地落在凛的肩膀上。
凛被族长夸得不好意思，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，
“我也希望以后像哥那么厉害。”
这样他就能保护小雌性了。
想到山洞里的浅浅，凛的笑容落下来，眼神往部落的方向飘了飘。
他想浅浅了。
围猎继续。
虎猛绕到苍身边，压低声音，
“苍，东边有动静，你去看看。这边我来。”
苍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身往东边去了。
虎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，嘴角还挂着慈祥的笑，转身对凛招招手。
“凛，过来帮忙。这边有个缺口，你跟我堵一下。”
凛应了一声，小跑过去。
他没注意到自己周围的其他兽人都在悄悄往后退。
灌木丛爆开的瞬间，没有任何预兆。
一头五阶独角犀从侧面冲出来，眼珠血红，鼻翼剧烈翕动，庞大的身躯直直扑向凛。
凛侧翻躲避，他刚才待的地面被独角犀踩出深坑。
他大喊了一声“哥”，然后想起来苍被虎猛支到东边去了。
虎猛站在不远处，在和和另一头五阶凶兽缠斗。
他大声吼着“凛撑住！”，但脚下一步都没动。
凶兽攻击得太猛，他被缠住了。
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独角犀第二次冲过来。
凛没有退路，后背撞上一棵枯树，三阶火系异能打在独角犀身上只熏黑它的皮。
凶兽低头，独角直直刺向他胸口。
周围有人喊“救人”，但没有一个兽人上前。
他们都等着半兽人怎么死。
凛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小雌性在他身下哭着说“一定要回来”。
他不想死。
他不能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