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苍梧县周良远一行在江家深处一间房间外停了下来。
房门刚被推开,里面便传出一道声音:“稍等,我整理一下。”
周良远没有稍等,直接推门而入。
周元朗正在手忙脚乱地戴头套,看到父亲带着一大家子人突然出现在眼前,整个人直接懵了。
他闭眼再睁开,又摇了摇头,确认不是幻觉,眼眶瞬间就红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父亲!
周元民那混蛋把你们也抓过来了?
他真是个大逆不道的畜生啊!
父亲,咱们周家是不是完了?
周元民是不是已经投靠其他势力了?”
周良远还没来得及开口,身后一个年轻人便忍不住喊道:“二哥!
你别以为现在有人给你撑腰就能血口喷人!
我什么时候派人抓你了?
又什么时候大逆不道了?
你被关在这里跟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?
我一直都在苍梧县没出来过!”
周元朗又懵了。
这是他幻想中最大的敌人,他的三弟周元民,怎么也来了?
周良远看着他,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:“你小子,撞了大运。”
周元朗更懵了,他撞了狗屁的大运!
他已经被关了一年多,快被关疯了都。
周良远也不绕弯子,直接说道:“从现在起,你就是我们苍梧县周家的下一任家主。
见到你的这一刻,我的家主就做到头了。
今天把家里所有重要人物都带来,就是为了恭迎你这位新任周家家主回去。”
周元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,又摇了摇头,盯着父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:“父亲,你们怎么了?
别吓我。”
但他忽然想起前辈上次来跟他说的话,出去之后你就是周家家主,你不想当他们求着你当。
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安抚他的说辞,现在看这阵势,那话好像是真的。
比真的还真,周家的高层这是追着过来让他当家主。
周元朗咽了口唾沫,试探着说道:“父亲,不用这么急,我先当继承人吧,您啥时候不想干了我再接任也不迟。”
这话一出,周家人全都愣在原地,他们接受不了对方拒绝。
周良远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:“别,你现在就干。
我不想带着大家跪在你面前求你。”
周元朗:“......”
他终于忍不住了:“父亲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很简单!
你师尊有一个亲传弟子,叫江景离,以前化名江诚。
这位大人现在已经是宗师了,不仅突破了宗师境界,还是清尘司一等金牌巡尘使......宗师境圆满。
他就是暂时借用你的身份方便行事,所以把你安置在了这里。
小子,你真是好大福气。
有一位还记得你的宗师师兄,而且是这样一位了不得的宗师!”
说话间,周良远和身后所有周家高层同时朝他躬身行礼道:“拜见家主。”
周良远用力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语气郑重道:“以后周家就交给你了。”
周元朗怔怔地站在原地,整个人彻底痴了。
也是在清晨,江景离召见了江宏志,将春盈和秋蕊过继孩子的事简单交代了一番。
让江宏志从旁支挑两个品行端正、老实本分的孩子,过继到两人名下抚养。
按普通嫡系平妻妻的待遇对待她们即可,不必亏待,也不必过分巴结,不要因为他的关系影响了家族的正常运转。
江景离要求选孩子要挑安分守己的,不要有野心,也不要掺和家族内部的竞争与纷争。
他只希望这两个女人能安安稳稳地过后半生,仅此而已。
他不想因为这些私事给家族添麻烦,更不想让家族因为这些事给他添麻烦。
交代完这件事,江宏志顺便也给他禀告了一件事。
临溪县的各方势力请求集体来拜访江景离一次,想要近距离见一见宗师的真容,也是想要当面听一听宗师的教诲。
理论上,这种事江景离直接就是拒绝,没心情也没时间搞这些华而不实的见面会。
但是他没想到,这一次临溪县的地头蛇们居然掌握住了“理论”。
他们直接凑了三万两银子,请求他的接见,讲一讲武道,讲一讲见闻,其实就是想亲眼看一看宗师,刷个脸熟,将来出去也好说一句“我曾与江宗师当面请教过”。
江景离听完就笑了。
这些人真是抓住他的软肋了,专朝软肋上猛攻。
三万两银子上一堂课,这种好事上哪找去?
见此,他也不忍心再拒绝这些父老乡亲的真切热情的要求,勉为其难就答应下来。
当日望河楼就被包了下来,江景离给那些交了钱、有些实力的乡亲们讲了一堂极其生动的成功学课程。
他顺便也讲了讲武道的知识,但这些人最高不过炼血境、气田境,讲深了他们也听不懂,他便挑些能说的说。
底下的人不管听没听懂,都听得频频点头,一副若有所悟的模样。
其实重要的不是讲了什么,重要的是有这个过程。
他们说出去,也曾当面聆听过宗师教诲,将来行走在外,多少能为家族争取一点微妙的利益。
这笔钱花得也是相当值。
两边各取所需,都不亏。
接下来一两天,不知是谁把消息传了出去。
安远县和固阳县的一些有实力的乡亲也纷纷派人来联络,也都是极度渴望当面聆听宗师的教诲。
江景离也是犯了心软的毛病,不忍心拒绝这些朴实可爱的乡亲父老。
于是他先是去了一趟固阳县,又去了一趟安远县。
在安远县的大酒楼里讲课之时,江景离居然见到了一位老熟人,缺了一条胳膊的郑怀安。
这老头也不知是怎么混进了听课的队伍里,居然也端端正正地坐在下面,听得一脸认真。
讲完课之后,江景离单独将他留了下来。
看着郑怀安那张老脸,他忽然有些恍惚。
才不到两年,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。
这个爱吹牛逼、爱帮人平事的老头,现在看着也是顺眼了不少,这老头菜归菜,当初有事是真的上了,打不过那是真没招。
郑怀安心里却是七上八下,宗师突然单独召见他,这怎么排也排不到他啊,前面多少大人物都等着求见,怎么就轮到他了?
在他忐忑不安之际,江景离开口了:“我有一个朋友,听他提起过你,郑怀安是吧?
听说两年前,你在周家武馆出过一把风头,震惊全场!”
郑淮安老脸一红。
这事平日里是他的禁忌,弟子们从不敢当面提。
但此刻从宗师口中说出来,他居然莫名觉得有点荣幸,这事连宗师都知道了?
江景离继续说道:“我那朋友是陈守拙的表弟,托我问问他表哥的近况。
陈守拙现在怎么样?
周家武馆怎么样?”
郑怀安直接怔在原地,那小子的背景这么硬吗?
连忙理了理思绪,如实答道:“回大人,周家武馆这两年一直在走下坡路。
周天雄去世之后,武馆全靠他女儿周若云一个人撑着。
她只是炼血境初期,扛起整个武馆本就吃力,加上又是女子,在武馆这个圈子里确实不太好混。
当年周家武馆因为周天雄的事花了一大笔钱打点衙门,再加上日常开销吃紧,连联盟的会费都交不起了,已经被安远县武馆联盟取消了会员资格。
这段时间日子过得确实有些艰难。”
江景离听完,点了点头。
今天正好来了安远县,又碰上了这个事,那就顺手再照顾一下这个便宜表哥吧,把这个便宜表哥那五十三两银子的性价比拉到爆炸!
他让郑怀安把安远县武馆联盟的盟主叫了过来,简单暗示了一下,说这家武馆是他一个朋友的表哥开的。
盟主何等精明,当场拍着胸脯保证,一定把周家武馆的事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江景离满意地点了点头,也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。
顺手能做的事,他不介意顺手做一下,也算是不辜负相识一场的缘分。
(PS:今天还能再写一章,十点左右,能等的可以等一下。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