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从武道杀到修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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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风接过令牌,认真看了一眼,重新还给江景离。

他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苦笑一声。

“江小友,今天就当我没来过。”

说着他转身便朝殿外走去。

还没走到殿门口,柳元博直接跪在地上,喊了一声:“师尊!”

步风回头看了他一眼,脸上无悲无喜。

凝视片刻之后,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无奈,也有几分自嘲:“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办?

这是司首大人的随身令牌,见此令牌如见司首本人。

他让我低下头,你的意思,是让我非得抬着头硬顶司首大人吗?

我这身子板顶不住啊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又淡了几分:“还是说,你想让我跪下来求江小友?”

说到这,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,回头看向江景离:“不知江小友,倘若老头子今天跪下来,能不能换我这徒孙一条命?”

江景离恭敬回了一礼,语气依旧从容:“步前辈说笑了。

步前辈只要今天开金口说让我放她一马,那我今天必然放。

我还是那句话,只要步前辈说句话,我提着灯就走,不会多一句废话!

这件事,由您老人家来定,晚辈听着就行。”

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凝滞了。

步风的那句“我跪下能不能换她一条命”还回荡在殿中,而江景离的回答,“您开口说放,我就放,这件事,您来定”,不卑不亢,滴水不漏。

殿内的每一个人,都在这一瞬间被这个年轻人的从容与强硬所震动。

凌云岳站在主位前,心中五味杂陈。

他执掌青云剑派多年,见过无数天才,也见过无数狂人。

但像眼前这样的年轻人,他是第一次见。

面对一位九境无上大宗师,面对青云剑派最顶尖的战力,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不仅没有退缩,反而用一种近乎优雅的方式,把所有的压力都还给了步风。

他忽然有些庆幸,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硬保柳婉清,否则现在脸都被打肿了。

李苍澜站在一旁,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。

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宗师之间的较量,也见过权势之间的博弈。

但眼前这一幕,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
九境无上大宗师在这个年轻人面前,居然被逼得用近乎自嘲的方式来给自己找台阶。

步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告诉他:你们李家认怂,认得太对了。

输给这样的人,不丢人。

卓云坐在地上,还在调息。

但此刻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了。

他师兄妹情深,自然不希望柳婉清死。

但看到眼前这一幕,他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。

师尊亲自出面,九境无上大宗师的威严,在这个年轻人面前,居然被一枚令牌压得寸步难行。

他想起自己刚才对江景离说的那句“你需要先过我这一关”,现在想来,确实有些可笑。

不过这份苦涩很快便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,钦佩!

柳婉清跪在地上,抱着李玄舟的尸体。

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,但殿内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她听到步风说“你就当我没来过”,她听到步风问“我跪下能不能换她一条命”,她也听到江景离说“您开口说放,我就放”。

她没有开口说一个字,不是不想说,是她突然发现,眼前这个人,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杀她。

他不是不杀她,是不需要急着杀她。

他从头到尾要的,是把她所有的倚仗都碾碎,是让她跪在这里,眼睁睁看着自己求生不得。

她抱着怀中的尸体,忽然觉得,玄舟走在她前面,或许是幸运的。

步风看着江景离,看着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沉稳得过分的脸,沉默了很久。

他忽然笑了,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无奈和自嘲,而是多了一丝真切的欣赏。

他活了快一百年,见过无数天才,也见过无数手持权力的人。

但能把天赋、实力和权势都用得这么恰到好处,把进退之间的分寸拿捏得如此精准的年轻人,他是第一次见。

“江小友不愧是司首大人看中的人,果然了得。”

他丝毫不吝惜自己的赞赏,语气坦荡,“事情到了这一步,我没什么好说的。

司首大人既然说了让我低下头,那我就把头低下来。”

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去。

走到殿门口时,他的脚步没有停,声音却悠悠传了进来。

“柳元伯,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青云剑派的大长老。

这件事结束之后,去你该去的地方,面壁思过三年。”

声音还在殿内回荡,人已经消失不见。

柳元伯怔怔地跪在原地,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。

他没想到,即使请来了自己的师尊,依然保不住女儿的命。

他有些后悔,后悔这些年太过于纵容这个女儿,太过于娇惯她,才让她一步一步走上了这条不归路。

可他也知道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
随着步风离开,青云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
没有人开口说话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银灰色的身影上。

江景离轻咳了一声,把注意力全拉回自己身上。

他笑了笑,看向柳婉清:“柳婉清,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?”

柳婉清看着他,脸上依然是不服的神色:“江景离,你赢了。

你赢了又能怎么样?

你最多就是把我杀了。

杀了我,孙若湄也活不了。

她依然是那个被侮辱过的人。

就算她没死,你还会要她吗?”

她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癫:“玄舟说得没错,我就是个疯子。

你觉得一个疯子会怕死吗?

玄舟都死了,我随他而去,并没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
她顿了顿,语气忽然平静下来:“不过我确实有个遗言。

我想跟我父亲说句话,想问他一个问题。”

江景离心中暗骂了一声。

这要换个没人的地方,他非得让柳婉清知道是他的手段厉害还是她的嘴硬。

但此刻青云殿上众目睽睽,对将死之人用刑也不合适,传出去有损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。

他只能点了点头,示意她说。

柳婉清看向柳元伯:“父亲,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

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?

不要用以前的借口糊弄我,我知道那不是真的。”

江景离眼中瞬间冒出精光。

好家伙,还有大瓜能吃。

他竖起耳朵,集中精力准备听个究竟。

柳元伯看着女儿,神色极为复杂:“知道这些,还有什么意义?”

“当然有意义。

最起码,我不会死不瞑目!”

见到女儿如此决绝,柳元伯站起身,缓缓走到她面前,俯下身,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段话。

江景离集中全部精力去听,但柳元伯这老小子把声音压得极低,刚好只让柳婉清一个人听到。

他五感虽已大幅提升,愣是一个字也没听清。

心中对柳元伯的观感又差了几分。

柳婉清听着父亲的诉说,脸色变得越来越复杂。

最后她笑了,笑得很灿烂,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经质。

她轻轻喊了一声: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”

笑完之后,她看向江景离:“江景离,我知道你这人贪财。

看得出来,你非常爱钱。

我房间里还有一万两银子,你答应我一个条件,它就归你。

这个条件并不难,死之后,把我的骨灰和玄舟的放在一起。

至于后面你怎么处理,随你。”

说完她不等江景离再说什么,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之上。

红白之物淌了一地,她软软地倒了下去,倒在李玄舟身旁。

看到这一幕,江景离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这声叹息倒不是在可怜柳婉清,他没有可怜敌人的习惯。

他只是对一个不怕死的人,怀有些许敬意。

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敌人,哪怕这个人是个疯子。

敢于直面死亡,确实值得他尊敬一分。

李玄舟也好,柳婉清也好,他们死之后,赢得了他的这份敬意。

虽然是没什么卵用的尊敬,但他确实给了,都在这声叹息里。

江景离看向凌云岳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随意:“凌宗主,把答应我的事办了吧。

把这两位苦命鸳鸯火葬了,骨灰放到一起,也算是满足了柳婉清最后的心愿。

当然,她那一万两银子,我想凌宗主也不会说不给我吧?”

话音刚落,凌云岳还没开口,柳元伯的脸色当即剧变:“江景离!

你想干什么!

清儿她已经死了,你还不满意吗?”

江景离看着他,笑了笑:“你很生气?

但你有什么资格生气?

柳元伯,你女儿的死,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。

还有,你女儿的命是命,我江家和孙家十几条人命,就不算命了吗?

难道说你柳元伯的女儿命值钱,我江景离的亲人的命就不值钱了?”

他顿了顿,语气骤然变得森冷:“也就是看在你是青云剑派大长老的份上,哦,对了,现在你已经不是了。

否则的话,我把你的骨灰也带回去,以敬我那些挚爱亲朋的在天之灵。

你要是再在这给我多废话,信不信我先打你一顿?”

柳元伯怒不可遏,当即就要出手。

这时,卓云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师尊,不要出手。

你不是他的对手,还差得远。”

这番话直接让柳元伯怔在了原地。

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子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江景离看着柳元伯,似笑非笑:“你有一个好徒弟。

也就是他提醒了你一下,否则今天,我会教你做人。”

他环顾殿内,语气忽然又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中:“李玄舟和柳婉清死了,我和他们的恩怨,结束了。

但是,我和青云剑派还有你们两位的恩怨,可还没结束啊。”

此言一出,全场其余四人,心中俱是一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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