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从武道杀到修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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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鸣没有说话。
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——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而是一种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的目光。

从进门到现在,这个人跪在地上喊过养老,浮夸地夸过师姐,两指夹过林蝶的刀,报出过十八岁周天境圆满的修为。

每一次他以为这就是这个人的极限了,对方都会在下一刻告诉他:不,我还站得更高。

现在他又说出了这句话。

不是“我想得到什么”,而是“我能给你什么”。

沈鸣活了五十多年,见过无数人,有求他收徒的、求他传功的、求他庇护的,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姿态跟他说话。

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弟子——不只是天赋,还有说话做事的分寸感。
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江景离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、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赞赏的笑意。

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好。那你说说,你能给我什么。”

语气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调子,但其中的意味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林蝶站在一旁,听着江景离说出那句话,忽然觉得这个师弟陌生得有些过分了。

她认识的那个江诚,是会在她面前装傻充愣、一脸诚恳地说“师姐你等着,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”的愣头青。

是会在除夕夜捧着一束静心兰,笑得有些不自在,说“师姐,我猜你喜欢这花”的师弟。

什么时候开始,这个人在她面前不再装了?

不,他还是在“装”,只是以前是装弱,现在是装得像个老江湖一样,用一种连她都听得出来的分寸感,在和师尊说着她从未听过的话。

“相比较弟子说出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,我更想告诉你,弟子能给你带来什么。”

这种话,她一辈子也想不到,更说不出来。

她看着江景离那张依旧平静的脸,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还在质问他“你一个锻骨境凭什么大放厥词”。

现在想来,大放厥词的是她自己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,将目光从这个师弟身上移开,沉默地站在一旁。

江景离看了一眼林蝶,转向沈鸣,语气恭敬而谨慎:

“师尊,用不用让师姐先回避一下?

弟子接下来说的事,师姐大概应该不知道。”

此言一出,林蝶顿时急了。

她瞪了江景离一眼,刚要开口,沈鸣已经摆了摆手。

“不用。

就让她在这儿听着吧。

今天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要是不让她听,她今晚都睡不着觉。

明天练功怕是都要走神,回头还得来闹我。”

沈鸣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,但话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。

林蝶脸上一红,露出几分被师尊当众揭了老底的气愤神色。

但想到能听到师尊以前的事——那些她从未被允许接触的秘密——她又忍不住露出几分期待。

终究还是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,竖起了耳朵。

江景离见状也不再犹豫,直入正题。

“师尊身上,很多年前被寒冥指所伤。

那寒冥指的阴寒之气如附骨之疽,侵蚀经脉,至今无法根除。

师尊虽是第七境宗师,但真实实力已跌落至第六境巅峰,只能算是周天境中较强的水准。

这些年师尊靠着赤阳丹压制伤势,但终究治标不治本。

随着时间推移,药效只会越来越差。

以师尊现在的状态,能维持当前实力的时间,恐怕最多不会超过三年。”

林蝶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她猛地转头看向沈鸣,眼眶已经泛红:

“师尊,他说的……是真的?”

沈鸣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,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但正是这种沉默,让林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
她忽然想起这些年师尊越来越少亲自出手,想起师尊每次闭关前都要服用她从未见过的丹药,想起师尊偶尔会在深夜独自坐在院子里,对着月色一声不吭。

原来那些都不是沉默,是在忍。

江景离看向林蝶,给了她一个“尽管放心”的眼神,然后转头重新看向沈鸣,语气更加郑重:

“弟子能给师尊带来的,有三样东西。

第一,一个承诺。

十年之内,弟子必然治好师尊身上的寒冥指之伤。

这个时间,只会提前,不会延后。”

沈鸣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,那张一贯从容淡然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裂痕——不是激动,不是狂喜,而是一种被压了很多年、忽然被人翻出来晾在太阳底下的复杂。
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在克制着什么:

“寒冥指的歹毒程度,绝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
我这些年求医无数,拜访过的名医不下数十位,最终全都束手无策。

你怎么保证,你一个周天境武者能做到他们都做不到的事?”

江景离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平静而笃定:

“所谓的束手无策,不过是师尊所求之人,眼界太窄,能力有限。

他们做不到的,弟子能做到。”

他没有再继续解释这件事,而是接着往下说。

“第二,师尊身上的恩怨,弟子接下了。

无论是当年害师尊身中寒冥指的人,还是师尊那位因此而死的好友——这些旧账,弟子一并替师尊清算。

等弟子修为有成之日,便是这些恩怨了结之时。”

沈鸣闭上了眼睛。

他那张苍白的脸上肌肉微微颤抖着,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

多少年了,这些事压在他心里多少年了。

他曾经是宗师,曾经站在武道第七境的高处俯瞰众生,但寒冥指把他的骄傲一寸一寸地冻成了这副残躯。

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——靠赤阳丹撑着,撑到撑不住的那天,安安静静地死在这间小院里。

但现在跪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,用一种近乎狂妄的平静,说出了他连想都不敢再想的事。

他睁开眼,看着江景离,目光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

“这仇……不简单。

对方的背景,比你想象中更深。”

“其实很简单。”

江景离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调子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

“七境不行,那就八境。

八境不行,那就九境。

九境还不行,那就化境。

师尊的敌人,还没有强到连化境都解决不了。”

沈鸣沉默了。

他说不出话来。

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这些话的时候,不是那种热血上头喊口号的狂妄,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。

仿佛对他来说,从周天境到化境,不是一道需要仰望的天堑,而是一条他早已看清楚的、只需要一步一步走过去的路。

这种自信,他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过。

“第三,也就是弟子最开始跟师尊说的那句话——弟子想给你养老。”

江景离微微一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:

“师尊这些年,想来心中也担忧过——等实力彻底退下来之后,江湖上的风风雨雨谁来挡,宗门里的明枪暗箭谁来接,还有师姐——她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,谁来护着她。

这些事,弟子可以替师尊解决。

只要弟子站在这里,所有的风雨,都吹不进这座院子。”

沈鸣看着江景离,眼神复杂。

他活了五十多年,什么人都见过。

有人求他传功,有人求他庇护,有人对他敬而远之,有人对他心生怜悯。

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话——不是请求,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承诺。

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,不是在求他收留,而是在告诉他:你老了,该歇歇了。

以后的担子,我来挑。

站在一旁的林蝶怔怔地看着江景离,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。

她认识的那个江诚,是会在她面前挠头讪笑、说“师姐你再等一等,我迟早超过你”的愣头青。

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,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从容和笃定,在和师尊说着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
他的自信耀眼得让她几乎无法直视。

江景离轻轻一笑,继续说道:

“给弟子三年时间,弟子必入宗师之境。

届时弟子会说服落刀门高层,让师姐转修落日心经与落日刀法——他们不会拒绝的。

若师姐看不上,给弟子八年。

八年之内,弟子必入第八境。

届时弟子可以为师姐求一门天级功法,不是请求,是给。

十五年之内,弟子必入第九境。

二十年之内,弟子必入化境,淬炼自身,打破仙凡阻隔,步入修仙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不高,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楔进沈鸣和林蝶的耳朵里:

“只要弟子还活着,师尊和师姐头顶上,就永远有一棵参天大树。

这江湖上的风风雨雨,这棵大树会替你们挡下。

挡一辈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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