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从武道杀到修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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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景离接过瓷瓶,心中微微一动。

六枚周天丹,市价至少三千两起步,青云剑派炼制的还要溢价许多。

好大的手笔!

他收起瓷瓶,看向李云昭,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:

“李兄是想把辛志远带走?”

李云昭摇了摇头:

“阁下误会了。

辛志远是你击败的,人应当归你处置。

玄笑已经败在他手里,他的任务已经失败,他没有资格带走此人。

我对此人更没有任何兴趣,我之所以现身,只是因为被阁下喊破了行藏,不出来打个招呼也不合适。

实际上,只要玄笑没有生命危险,我是不该现身的。

我只保证他不死,其余的,一概不管。

这是我们李家的家规。”

江景离有一瞬间的沉默。

在李云昭出现的瞬间,他以为今天会有一场恶战,甚至做好了使用醉妖丹的准备。

这种认识是李玄舟和李忠带给他关于青州李家的印象,跋扈不讲理,吃不了一点亏。

但现实,李云昭和李玄笑的表现都出乎了他意料。

李云昭从出场到现在,始终客气、从容、讲理,出手大方,又不越界。

甚至李玄笑也是个识时务讲道理之人,到此刻也没有站出来央求他这个九爷爷为自己出气,也算是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与丢脸。

他甚至觉得这个青州李家不是李玄舟所在的青州李家。

这对江景离来说是好事,是大好事。

其实,即使使用醉妖丹他心中没有任何把握。

一来李云昭的气场太强,二来则是这里太过空旷,还有风,醉妖丹有没有效果,有多少效果,他心中是没有一点把握。

一旦打输,他逃不掉,就只能跪下了,跪下之后能不能活也只能看对方的心情。

“既如此,我就不打扰二位相聚了。”

他朝李云昭做了个告辞的手势,然后走到辛志远面前,一掌将其打晕,提了起来。

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云昭的手,脚步缓缓后退。

退出足够安全的距离之后,他才转过身,提着辛志远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江景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之后,李云昭缓步走到篝火旁,撩起衣袍下摆,在一块被火烤得微热的石头上坐下。

他朝李玄笑招了招手,示意他过来。

“抓紧时间在这里疗伤。”

李玄笑看了看四周,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萧门和神捕司的人的尸体,血早已凝成了暗红色的冰,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
夜风从山坳口灌进来,吹得尸体的衣角微微翻动。
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

“九爷爷,在这里……合适吗?”

“就在这里。”

李云昭的语气依旧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:

“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,是应不应该的问题。

我们应该在这里。”

李玄笑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李云昭。

李云昭看着篝火,悠悠说道:

“从小学的东西,你还记得多少。

是否还记得当初族学里教你的那些话——我们李家,在争夺属于自己利益的时候,不会退让。

在承担应当肩负责任的时候,不会退缩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李玄笑,目光平静而深邃:

“此时此刻,我们坐在这里,就是在承担我们应该肩负的责任。

这些人,萧门的也好,神捕司的也好,他们牺牲在这里,最根本的原因是为了维护靖国的稳定。

我们青州李家也是受益者,同时也肩负着同样的责任。

所以我们要给予这些人足够的敬意。

我们坐在这里,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尸体不受野兽撕咬。

但我们不能动他们,是为了等萧门和神捕司的人来,看到最完整的现场。

只有这样,他们的家人才能拿到该拿的抚恤金,他们自己才能得到该得的荣誉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微微放缓了几分:

“很多道理,从知道到真正懂得,中间是需要一些经历的。

这也是让你们年轻人踏入江湖历练的最主要原因之一。”

李玄笑脸上一肃,盘膝拱手道:

“九爷爷,我明白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瞬,脸上浮起几分懊悔与羞愧:

“今天……我给家族丢脸了。”

李云昭微微笑了笑:

“你没有给家族丢脸。

我们青州李家的颜面,也不需要靠一个气田境的后辈来撑。

靠的是家族的宗师老祖,靠的是我们这些周天境武者。

你们只是在羽翼下成长的后辈,不需要你们去争颜面,只需要你们好好活着。

但有一条——不能以损害家族的利益为代价,去满足自己的私欲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微微一沉:

“比如李玄舟。

他的所作所为,给家族带来了无法估量的损失。

如今他已被开除族谱,不再是我青州李家的子弟。

从今往后,他若再敢打着青州李家的旗号行事,家族的执法队会亲自去处决他。

你记住,我们青州李家的子弟,行事自当要有分寸。

做任何事,为自己考虑五成,留四成给家族想一想,再留一成替别人想一想。

要十成十的全为自己想,家族容不下这样的人,这种人也走不远。”

......

江景离提着辛志远在夜色中疾行了许久,直到山坳与篝火都已彻底隐没在身后的黑暗里,才在一处偏僻的山坳中停下脚步。

他将辛志远扔在地上,一掌拍在其胸口,真气透体而入。

辛志远猛地咳了一声,悠悠转醒。

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,然后身体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让他瞬间恢复了意识,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四肢,又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蒙面黑衣人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。

他居然还笑了一声。

“你没有立刻杀我,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吧。

说说看,我也很好奇,你一个暗楼的银牌,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。

暗影的消息?

还是黑风卫的?”

江景离看着他,语气平淡:

“这些东西当然要。

但我更想要你身上的内功心法,还有你的血影枪法。”

辛志远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笑了起来。

那笑声沙哑而刺耳,在山坳中回荡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

“你应该不是暗楼的银牌吧?

或者说,你可能根本就不是暗楼的人。

不然你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。”

江景离眼神微眯,没有开口。

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着,自己哪里露了破绽?

刚才那句话有什么问题?

辛志远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脸上嘲讽的意味更浓了:

“看来你是真的不懂。

我还以为你是多么了不得的人物,原来只是个侥幸修炼到周天境的垃圾货色罢了。

你问我这个问题,就说明你从来没有接触过地级以上的功法。

你的传承很低级,你背后的势力也很低级。

不然你问不出这么蠢的问题。”

江景离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: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任何地级以上的功法都有暗门,需要引导法才能修炼。

你以为拿到了秘籍、逼出了口诀就能练?

没有人用引导法给你打开暗门,你把血煞功练到第三重就会走火入魔,全身经脉爆裂而死。

你居然还天真地想从我身上逼问功法。”

辛志远越说越想笑,越笑越觉得荒谬:

“刚才你还想从那个李家小子身上逼问功法吧?

做梦!”

“我不信!”

江景离的声音略微有些激动:

“如果真是这样,你大可以把功法给我,让我练死自己。

何必告诉我这些。”

“给你功法,也许你将来会走火入魔而死,但我又看不到。

那有什么意思?”

辛志远咧开嘴,脸上血肉模糊的伤口随着他的笑容扯得更开了:

“我就是要让你明明白白知道,你费尽心思想要的东西,永远得不到!

你永远被困在这个境界里,永远摸不到宗师的门槛。

这种快感,在我死之前能看到,比什么都痛快。

至于我死之后的事,你是死是活,又与我何干?”

江景离缓缓伸出手掌:

“我用过很多次手段,每一个刚开始嘴硬的人最后都开口了。

我不信你是例外。”

辛志远又笑了,那笑声里没有恐惧,只有轻蔑:

“对我们黑风卫的人用手段?

你还不够格。

我要死,你拦不住。”

他的脸上忽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,周身的真气也开始疯狂地紊乱起来,像是一锅被搅翻的沸水。

他看着江景离,眼中满是讥讽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:

“你这种人,一辈子别想接触修炼地级以上的功法。

你的修为永远锁死在周天境,没有一丝希望踏入宗师境。

纵然你天赋再好,机缘再深,也永远困死在这里。

哈哈哈……”

话音落下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血丝从脸上蔓延到全身,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,直直地倒在地上,没了气息。

江景离愣在原地。

他刚才检查过辛志远的嘴里,没有藏毒。

不是服毒,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。

血煞功的暗手?

还是黑风卫控制成员的秘术?

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,辛志远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
如果辛志远说的是真的,那他之前的所有计划都是一场笑话。

抢功法?

偷功法?

没有人用引导法帮他打开暗门,抢到了秘籍是废纸,逼出了口诀也是白搭。

他蹲下身,翻了翻辛志远的尸体,除了银票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
没有秘籍,没有信物,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之外的东西。

他站起身,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变冷的尸体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骂了一句:

“真他妈扯淡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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