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从武道杀到修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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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见这种情况,江景离一般是听劝的。

他把刀收回鞘中,看向突然出现的年轻人,目光平静。

谈不上有什么好感,更不会有什么恶感。

相比较老阴逼,他更喜欢这种明晃晃喜欢装逼的人。

这种人直来直去,做事一般也光明磊落,除了爱装逼,别的毛病不多。

如果真有实力,他装逼的时候自己在旁边喊个“666”也无妨,这种人事后通常不会太为难人。

遇到老阴逼才叫麻烦,实力比自己强的话,真是生死难料。

年轻人看到他如此识相地把刀收了回去,哈哈一笑:

“你很不错。

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,一会儿我不会让你太为难。

也给你一个在旁边观战的机会。”

他顿了顿,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银白面具,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期待:

“不过记住,待我大发神威的时候,记得喊李少侠威武。”

江景离略微有些无语。

他看了一眼年轻人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一笑。

你最好真的有装逼的实力。

听到年轻人这番话,辛志远也哈哈大笑起来。

那笑声粗粝而畅快,在山坳里回荡开来,将篝火的火苗都震得跳了几跳。
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

他把枪往地上一顿,枪尾撞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:

“今天的这场相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萧门、神捕司和暗楼的人都来了,我也在等青云剑派的人到来。

没想到没等到他们的人来,却等来了清尘司的清尘卫,还是一个如此有趣的清尘卫。

为我今晚的最后一战平添了几分乐趣,把一个清尘卫的头颅带回去,也能为我多赎几分罪过。

快哉!快哉!”

银袍年轻人站在篝火旁,面具后面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,语气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调子:

“我来,不是很正常吗?

我们靖国的清尘司与你们沧国的黑风卫,一直都不对付。

你不仅是沧国暗影的人,更是沧国黑风卫的卫卒。

跑到我们靖国的地盘上来杀人闹事,我们清尘司如果没有一点动作,那岂不是脸都丢尽了。”

辛志远挑了挑眉:

“你们清尘司的消息倒是灵通,这么快就确定了我黑风卫的身份。

所以我的故事,你要不要再听一听?

我的问题,你还要不要回答?”

“当然要听,当然要回答!”

银袍人抬手整了整自己的面具,像是在整理一件重要的行头。

然后他目光扫视四周,篝火,尸体,冻土,夜空,还有对面那个手持长枪的男人和旁边那个沉默的黑衣人:

“我加入清尘司以来,还是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。

准确地说,是第一次行走江湖。

今晚这场面,完全符合我对江湖的向往。

深夜,篝火,恩怨。

牵扯到黑风卫,牵扯到暗影。

还有这位——”他偏头看了江景离一眼,“应该是我们靖国暗楼的人吧?

这副装扮,像是暗楼的。

还有躺在地上的萧门和神捕司的人。

他们来过了,都失败了。

然后我来了。”

他转回头,看向辛志远,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:

“我大发神威把你拿下,旁边还有一个暗楼看客给我喝彩。

一战成名,这就是我期待的江湖。

而且,我的江湖从此开端,也算是让我满意了。

所以这个故事,你必须要讲!

这个问题,我必须要回答!”

辛志远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摇了摇头,笑出声来:

“好,好。

这么自信张扬的年轻人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了。

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。

行,有这份勇气,有这份志气,不错。

看你这么有活力,这么有心劲,我都有点不忍心杀你了。

希望你回答的问题能让我满意,这样我就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借口,放你一马。”

银袍人也呵呵笑了一声,摆了摆手:

“别别别。

你别说这话,因为我没打算放过你。

即使你讲出让我满意的故事,提出让我满意的问题,你也要死。”

他按了按自己的面具,像是在确认它戴得很稳:

“别废话了,赶紧的,我的剑已经有些急不可待要展现它的实力了。”

篝火噼啪作响,辛志远沉默了良久。

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杆枪,枪尖上还沾着萧门弟子的血,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在这空旷的山坳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世间这些恩恩怨怨,说到底,无非都是些老套的故事。

我的故事,也不例外。”

他年轻时,辛家在靖国边境也算是大家族。

他武道天赋在同辈中数一数二,性子也豪爽,对身边两个最重要的人从来不曾吝啬过分毫。

一个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一个是青梅竹马的恋人。

两人天赋都不如他,他便手把手地教他们练武,把自己的修炼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出去。

兄弟家里遭了难,他二话不说拿出辛家的银子替他摆平。

恋人家的长辈病重,他跑前跑后请大夫、抓药,比对自己亲爹还上心。

他是真的掏心掏肺。

他以为这份情义,对方不说加倍还,至少能记在心里。

后来他知道了那个秘密。

辛家是沧国暗影在靖国的暗桩,从祖父那一辈起,便一直替沧国做事。

这个秘密压在他心头很久,终于有一天他喝醉了酒,对着最信任的两个人说了出来,问他们自己该怎么办。

然后就是背叛。

兄弟告了密,恋人做了证。

官府和青云剑派的人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。

辛家满门,一个不留。

他侥幸活了下来,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了沧国,从此亡命天涯,没有了亲人朋友,更没有了家。

时时刻刻被悔恨与痛苦煎熬着过日子。

而他的兄弟和恋人,用辛家一百多条人命换来了靖国的赏赐,成亲生子,过上了美满的日子。

辛志远说完这番话,转过头,看向身后那两个被布裹着的东西。

布上渗着干涸的暗红色,在火光下辨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
“我自认那些年对他们尽心尽力,掏心掏肺。

我不求他们能像我对他们一样对我好,哪怕只做到一半,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境地。”

他转回头,看着银袍年轻人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:

“你说,我错了没有?”

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,面具后面的眼睛映着跳动的火光。

然后他开口,语气里那副散漫的调子已经收敛了大半,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。

“你问尽心尽力对别人好有没有错,我觉得没有。

掏心掏肺对自己的恋人,掏心掏肺对自己的朋友,这并没有错。

只是世事弄人,你们辛家是沧国暗影在靖国的暗桩,你把秘密告诉了他们。

作为你的朋友,作为你的恋人,他们选择站在自己的国家那边,这似乎也谈不上什么对错。

所以这件事,你们都没错。

错的是你们的身份,错的是这个世道。”

他顿了顿,面具后面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了几分:

“但另一件事,你错了。

你杀了他们本人,算是恩怨两清。

可你把两家一百多口人全部虐杀,这就过了。

那些妇孺老幼,何辜之有。”

辛志远呵呵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:

“何辜之有?

对我来说,那两家人里,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。

他们今天拥有的一切,田产、宅子、银子、地位,哪一样不是用我们辛家人的血浇灌出来的?

他们享的每一分福,都是站在我辛家一百多条人命上。

你现在跟我说,他们是无辜的?”

随后,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尸体,萧门的,神捕司的,横七竖八地躺在冻土上,血早已凝成了暗红色的冰。
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银袍年轻人,缓缓摇了摇头。

“你的回答,和他们一样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失望:

“我都不满意。

所以你的下场也只能和他们一样了,可惜了你还这么年轻。”

年轻人微微偏头,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过那些尸体:

“他们也听了你的故事,回答了你的问题?”

“最开始他们是不愿意听的。

当我废了他们之后,就不得不听了。”

辛志远握住枪杆,枪尖从冻土中拔起,带出一蓬碎冰:

“他们的答案还不如你。

所以他们的下场,你已经看到了。”

年轻人沉默了一瞬,然后笑了一声。

他的手搭上腰间的剑柄,剑锋出鞘半寸,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:

“我的答案不需要你满意,我只需要我自己满意就可以了。”

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调子,但语气已经变得冷冽:

“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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