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6 章 抱歉,这么晚了,还来打扰两位。(二)

听书 - 从武道杀到修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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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笑了笑,露在蒙面布外的眼睛眯成两道缝: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
只是今天把这两人给你带过来,后续的事我一概不知。

干我们这一行的,出了名的耳聋、嘴严、眼瞎。”

高义阳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:

“庆老鬼请的人还挺专业。

但我不相信庆老鬼,更不相信你。

我只相信死人才能保守今天的秘密。

你说呢?”

“哦。你的意思是,要把我留下。”

黑衣人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散的调子:

“你觉得你能留下我吗?”

“我知道你能把白玉瑕抓过来,实力肯定非同小可。

但我自然有准备。”

高义阳指了指屋角的檀香,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:

“屋里的不只是檀香,还有我花大价钱买来的醉人散。

对武者的效果可是极好。

这么长时间,你也该感觉到浑身无力了吧。

不要怪我,要怪就怪你们这一行本身就充满危险。

自己不小心,就要付出代价!”

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抖,一柄飞刀直射黑衣人面门。

黑衣人只是将刀鞘微微一横,飞刀撞在刀鞘上,弹落在地。

高义阳瞳孔骤缩,还没来得及反应,黑衣人已经欺到他身前。

刀鞘往下一压,压上他的肩膀。

高义阳只觉得肩头一沉,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,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跪在地上。

紧接着一只脚踩上他的肩头,将他踩趴在地,刀柄摁在了他的头上。

他的脸被压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,头顶传来那个依旧平淡的声音:

“就凭你这点小手段,你觉得能留下我?

你这个姓起得真不对,你不该姓高,你该姓低。

能力、手段和认知都太低了!”

高义阳的脸被压得变了形,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你以为在檀香里放点药就能放倒我?

真是天真。”

黑衣人低头看着他,语气依旧平淡:

“不过我这人一向心善,不喜欢杀人,能够允许别人第一次犯错。

再加上今天我也是受人所托来办事,杀了你不合适。

所以,今天我原谅你了。

以后注意一点。”

说完,他松开脚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高义阳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
他想抬头看那个背影,但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怎么也不敢抬起来。

黑衣人走出门外,脚步顿了一瞬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——白玉瑕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,苏云意瘫在墙角,高义阳还趴在地上没有起来。

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,然后收回,喃喃低语了一声:

“今天原谅你了。

可惜,也只能原谅你这一天。”

翌日下午,苍梧县县城。

江景离沿着城南的窄巷七拐八绕,最后在一间不起眼的鱼铺前停下脚步。

铺面不大,门口摆着几只木盆,盆里的鲤鱼偶尔甩一下尾巴,溅起几滴水花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,混着深秋的凉意,倒也不觉得难闻。

他站在门口看了片刻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杀鱼,这活他熟!

前世在杀鱼台前一站就是十年,每天经手的鱼没有一百条也有八十条。

没想到暗楼在苍梧县的联络点居然是个鱼铺。

缘分这东西,有时候还真说不清。

他掀开门帘走进去。

铺子里的陈设很简单,靠墙一排木架,架上搁着几只装了水的木盆,墙角立着个半人高的木桶,桶里插着几根捞鱼的网兜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一双常年泡在水里、指节粗大的手。

老头正低头刮鱼鳞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:

“客官,买鱼?”

江景离从腰间摸出那块乌黑的铁牌,放在柜台上:

“借火。”

老头看了一眼铁牌,又看了一眼他,脸上那副客气的笑容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暗楼中人的沉稳与冷静。

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翻了几页,又对了一下铁牌上的编号,然后抬起头,语气比方才恭敬了几分:

“原来是云十二大人。

有什么需要?”

“查一下,我昨天做的任务,完成了没有?”

老头又翻了翻册子,然后点了点头:

“已经完成了。

报酬和积分都已记录在案。”

他合上册子,看向江景离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眼前这个人的档案他刚才翻过了,从成为铁牌成员到现在,接的任务不算最多,但每一个都干净利落,无一失败。

尤其是那些能拿积分的任务——他在暗楼待了这么多年,很清楚这类任务的分量。

此人的实力,绝不是档案上写的那么简单。

“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申请成为铜牌成员了?”

老头愣了一下,又低头翻了翻册子,然后抬起头:

“是。积分已经够了。

不过申请铜牌成员需要去云岚城,那里有专门负责考核的人。

我这里只能帮你确认资格,没法帮你办申请。”

江景离点了点头,将铁牌收回怀中。

他转身正要走,忽然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一眼老头那双还沾着鱼鳞的手:

“你经常杀鱼吗?”

老头微微一怔,大概没料到这个冷面杀手会突然问这种问题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刮了一半的鲤鱼,笑了笑:

“是啊,干一行得爱一行。

杀鱼挺好的,能在这儿安安稳稳杀鱼,总比杀人强。

你说是不是?”

江景离沉默了一瞬,然后也笑了:

“说的也是。

那你经常杀鱼,眼会不会干?”

老头彻底愣住了,想了半天才有些莫名其妙地答道:

“啊,有时候一天卖得多的话,确实有点眼干。”

“眼干的时候,用清水洗一洗,会好很多。”

老头:“......”

......

夜深,苍梧县外,庄园。

还是那间暖阁。

檀香早已燃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壶烈酒的气味,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在密闭的房间里久久不散。

苏云意被吊在房梁上,双臂高举,手腕被粗麻绳勒出深深的红痕。

她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亵衣,早已被鞭子抽得支离破碎,布料和凝固的血痂粘在一起,辨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
她的头低垂着,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,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。

高义阳坐在几步外的椅子上,手里握着一只酒杯。

他已经喝了不少,眼眶泛红,但握鞭的手依然很稳。

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站起身,走到苏云意面前,用鞭梢挑起她的下巴,看着她那双已经哭肿了的眼睛,满意地笑了:

“你就是和白玉瑕在这里偷情的,对吧。”

他环顾四周,像是在欣赏什么美景:

“现在这间屋子是我的了,这庄园是我的了,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了。

他是我最好的兄弟,我是他最好的大哥,他的东西,我不继承,谁继承。”

苏云意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声音沙哑而微弱:

“相公,别打了,我错了。

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,求你别再打我了。”

“知道错了?”

高义阳点了点头,像是在认真考虑她的认错态度,然后猛地一鞭抽在她身上。

苏云意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:

“晚了!”

高义阳将鞭子扔到一旁,重新坐回椅子上,给自己倒了杯酒,语气忽然变得悠闲起来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:

“不过你放心,我答应过我的好兄弟,要让你活着。

我欠他两条命嘛,他救过我两次,这份人情债我得还。

我高义阳说到做到。”

他端起酒杯,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着苏云意那张痛苦的脸,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:

“但我只答应让你活着,可没答应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
他又抿了一口酒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:

“对了,有件事你应该很好奇。

你大哥当年是怎么死的,你知道吗?”

苏云意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只剩下恐惧和哀求的眼睛里,忽然迸发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情绪。

“你大哥当年死在城外,那群土匪是我安排的。”

高义阳的语气依旧悠闲,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: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吗?

他老在我面前唧唧歪歪,让我好好照顾你,让我念你们苏家的恩情。

好像你苏云意和你们苏家的恩情,我高义阳永远还不完似的。

既然还不完,那我就不还了!

我让他死,带着他所谓的狗屁苏家恩情去死,你说好不好?

哈哈哈……”
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:

“实话跟你说,你大哥一家好几口,都死在乱刀之下。

我还让你大哥眼睁睁看着你嫂子被土匪凌辱,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

我让他整天跟我嘴贱。

什么苏家的恩情,你的恩情!

我高义阳走到今天,是靠我一刀一刀拼出来的,不是靠你们苏家,更不是靠你这个婊子!”

“高义阳!”苏云意的声音撕裂了夜色。

她像是忘了身上的剧痛,忘了自己正被吊在半空中,整个人疯狂地挣扎着,麻绳在她手腕上磨出了新的血痕,她的脸因为极度愤怒和悲痛而扭曲着:

“我要杀了你!我要杀了你!

我真后悔当年给你一口饭吃,我真后悔当年帮你!

如果能回到从前,我应该找人打死你这个混账,打死你这个疯子!”

高义阳哈哈大笑,笑得畅快淋漓:

“好,好,就是这个表情。

我最喜欢你这个表情。

这样我才觉得开心。”

他收了笑,语气忽然又恢复了之前的悠闲,只是那份悠闲里多了一层更深的恶意:

“本来我没打算找你父母和你弟弟的麻烦。

他们还算老实,没在我面前多说什么。

但是现在,你和白玉瑕出了这档子事,他们也别想活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,仿佛这个念头是刚刚才冒出来的:

“对了,你弟妹长得挺标致的。

你弟弟死了之后,正好我可以把她也收为妾室。

我要让你活着,让你眼睁睁看着你们苏家破灭,和你相关的人一个一个痛苦的死去,以解我心头之恨!”

苏云意彻底崩溃了。

她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,从脸颊上滚落,声音从尖锐的嘶喊变成了沙哑的哀求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:

“高义阳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,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
然后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变成了另一种更卑微、更绝望的调子:

“求求你,我错了,不要杀我父母,不要杀我弟弟,求求你,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。”

就在此时,门外响起一声咳嗽。

那咳嗽声不大,却极有节奏,像是刻意清过嗓子之后才发出来的。

紧接着是三声敲门响,不急不缓,间隔均匀,礼貌得近乎诡异。

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今天刚换上的新门栓发出一声脆响,步了昨夜那根的后尘,干脆利落地断成两截。

两扇门板无声地向内滑开,一个浑身裹在黑衣中的身影从门缝里闪了进来,又反手将门轻轻带上,动作细致得像是怕惊扰了屋里的灯焰。

他转过身,看着屋里吊在房梁上的女人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,露在蒙面布外的眼睛眨了眨,然后眯成两道缝。

“抱歉,这么晚了,还来打扰两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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