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从武道杀到修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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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景离怔在原地,愣了足足好几个呼吸。

一方面是因为于老板这声“干爹”叫得还是这么顺溜,顺溜得让他有点猝不及防。

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这张老脸确实有点挂不住。

上次来的时候,他可是把话说得死死的——父子缘分已尽,从此恩断义绝,谁也不认识谁。

现在又舔着脸回来,多少有点羞耻。

但他没办法。

现在是用着人朝前的时候,他能怎么办?

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一趟,想办法再续上这段父子之情。

从陆听澜那里得知于小禾被云岚郡本地的修仙势力接收之后,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利用上这层关系。

不指望能混进人家修仙势力的内部,哪怕只是在外围蹭点灵气也好。

灵脉附近的灵气浓度估计比寻常地方高不少,很可能会加速岁月塔内修炼时间的恢复速度。

在他看来,灵脉也好,灵石也罢,归根到底都是同一种东西,只不过是存在的方式不同罢了。

为了找一个能让岁月塔快速增加修炼时间的地方,脸面又算得了什么东西。

和岁月塔的修炼时间相比,他的羞耻感就是路边一坨。

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愣神,江景离便恢复了从容。

不要脸这种事,又不是第一次干了,干多了也就习惯适应了。

他率先转身,沿着南城的窄巷往前走。

于老板连忙把门板虚掩上,快步跟在他身后。

江景离边走边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:

“说实话,我没想到于老板还念着咱们之间的旧情。

我以为你们于家出了一个仙苗,咱们这点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
甚至我猜想你心里多少会有些恨我——毕竟你们家遭的这场劫难,多少也有我的原因在里面。”

于老板跟在他身后,闻言连忙摇头:

“干爹您误会我了。

于家是遭了劫难,这件事也确实和干爹您有些关系,但归根到底没有怪您的理由。

我猜测不错的话,您也是受害者,我只不过因为和您有了一些交际被牵连到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,语气更加恭敬了几分:

“最后也是您出手救了小禾、救了我们一大家子人,这是铁一般的事实。

我们全家对您真的没有怨恨,只有感激。”

“看来你知道不少事情,说来听听。”江景离没有回头,语气依旧平淡。

“小的知道的,都是县城里流传的、尽人皆知的事情。”

于老板斟酌着措辞,像是怕说错了话:

“如果于家没有卷入这些事,那我和街坊邻居的看法多半是一样的。

但于家偏偏卷进去了,后来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,直到铺子重新开起来,日子恢复如常,一直平稳到现在。

我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——干爹您,绝不像县城里传的那样不堪。

很可能,跟大家猜测的天差地别。

您非常不简单,而且在江家一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”

江景离略微惊讶,头一回回头认真看了看自己这个好大儿:

“你的依据是什么?”

“依据很简单,就几件事。”

于老板掰着手指头,一件一件地数:

“第一件,从您掉进清漪河开始,到断云山脉失踪,到孙家退亲,中间又发生了多少事,一件接一件,换个人早死透了。

但您不但没死,还能在江家继续待下去,而且地位越来越稳。

这不是一个废物庶长子能做到的。

第二件,您能影响江家替我们于家出头。

把我们从牢里捞出来,把铺子赎回来,让小禾恢复清白身从倚翠楼脱身,江家还替她压下了县城里所有难听的流言,澄清她是清白之身。

这些事情,不是一个普通庶子能调动的力量。

更让我想不通的是——”

他抬起头看着江景离:

“干爹您‘死’了之后,江家对于记杂货铺的照顾不但没有断,反而更加周到。

这件事在见到您之前,我是百思不得其解的。

我只能归结于江家格局大、念旧情。

直到刚刚在门口认出你之后,所有事都说得通了——因为干爹您没死,而且你对江家的影响力,不但没有因为您‘死’而消失,反而比以前更强了。”

两人走到拱桥下停了下来。

清漪河的河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,月光碎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
江景离望着河面,没有扭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:

“于老板,说实话,你现在给我一种很强的割裂感。

从第一次在杂货店见你到现在,中间隔的时间并不长,但你给我的感觉已经是天差地别。”

于老板苦笑了一声:

“干爹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

这段时间虽然不长,但经历的这些事,确实比前面几十年都要让人印象深刻。

差一点就是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。

经历了这些,我也确实学会了凡事多想一想,做事不能再那么冲动了。

越想越明白,越明白就越觉得干爹您厉害,越觉得您非同一般。”

江景离望着河面,沉默了片刻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:

“能改变一个人的,总得是些刻骨铭心的东西。

这句话倒是一点也不假。”

江景离望着河面,语气随意地继续说道:

“其实我心中还有一个疑问。

于老板,今时已不同往日,你们于家出了一个仙苗,你又何须对我一个江家的庶子如此恭敬?

别说我一个庶子,就是江景峰这个嫡长子站在你面前,你也不需要对他如此卑微。

毕竟出了一个仙苗,背后便是有靠山的人,一般势力也不敢轻易拿捏你。

你说呢?”

于老板笑着摇了摇头:

“干爹何必说这样的话试探我。

我对干爹的敬重,是因为干爹对于我们于家的恩情,也是因为敬畏干爹您的实力。

虽然说于家出了一个仙苗,但那又能怎么样呢?

我今年也快四十岁了,仙苗遴选也经历了三次。

县城里仙苗虽然不多,但这些年也是出过一些的。

家里出一个仙苗,只能让这一家衣食无忧,还说不上大富大贵、成为人上人。

过去那些出了仙苗的家族,安安稳稳过日子的,确实很多年都能过得不错。

但那些因为出了一个仙苗就拎不清自己身份的,最后又有几个得了善终?”
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:

“我也算是经历过生死大事的人,哪还会生出那些拎不清的心思。

临溪县这些年仙苗出过不少,但出了仙苗的家族能借势起来的寥寥无几。

倒是江家,这一百多年来在我们临溪县屹立不倒。

所以,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,于情还是于理,我都找不到一个对干爹不恭敬的理由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之后,江景离开口道:

“于老板,你想过没有,为什么我在这深更半夜来找你?”

于老板略微斟酌了片刻,才谨慎地答道:

“刚刚确实想了想。

干爹您隐藏了身份,又在半夜过来,想来是有事需要我去做,而且不希望让第三个人知道。

至于具体要做什么……我确实没有头绪。”

江景离笑了笑。

今天于老板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,事情顺利得让他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
虽然是意料之外,似乎又在情理之中。

他压下这些情绪,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:

“于老板,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儿子。他怎么样?”

于老板苦笑了一声:

“武不成文不就,以后估计没什么大出息。

马上快十五岁了,我对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期望,将来就让他继承这个杂货铺,安稳过日子算了。”

“当个杂货铺的老板,确实也是个不错的出路。”

江景离语气依旧平淡:“但终究上限太低。作为我的干孙子,他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!”

于老板还没来得及开口,江景离已经继续说了下去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
“以后他想练武,可以去江家,在那里他可以得到江家嫡系的培养待遇。

如果他想习文,可以去江家的族学,在那里可以得到最优质的培养。

如果他现在既没有习武的心思,也没有学文的想法,单纯想做点实事——临溪县内,江家能给他安排的位置随他挑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依旧平淡:

“不只是我那个干孙子。

你弟弟、你弟弟的孩子、你妻子娘家的孩子——但凡你家族之中,你看中的人,想给他谋个出路,都可以用江家的关系来安排。

这个决定权,我交到你手里。

你觉得谁行,就谁行!”

江景离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但这番话落在于老板耳中,却于无声处听惊雷。

儿子的前途、弟弟的晋升、家族里任何一个后辈的命运——这些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,现在全都攥在他自己手里了。

这份承诺太重了,重到让他激动得心口发颤,又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
他毫不怀疑江家在临溪县的能耐,正因为知道,才更加心惊。

帮一个人,是给一条路。

给一个权,是给他一把钥匙。

往后家里哪个后辈想出头,都得先来求他。

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需要过。

这种滋味,比银子更烫手,也比任何一个条件都更让人无法拒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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