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从武道杀到修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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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散去后,院子里只剩沈鸣和林蝶。

林蝶看着沈鸣,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:

“师尊,您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?”

刚刚就在她准备开口时,沈鸣用一个眼神制止了她。

“你喜欢江诚吗?愿不愿意和他共度余生?”

林蝶愣了,脸微微泛红:

“这和他有什么关系?

师尊,您还不知道我吗?我一心扑在武道上,儿女情长这些事从来没想过。”

“那就是不喜欢,也不愿意。这就是我阻止你的原因。”

沈鸣放下茶杯,看着她:

“你方才替他出头,只会让王若明更恨他。

矛盾越积越深,总有压不住的一天。

到时候,你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?

如果日后江诚死在王若明或者王家手中,这个心结会永远存在你心里,武道也会受影响,是不是在给自己挖坑?”

林蝶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确实无从反驳。

沉默了一会儿,她才低声道:

“那师尊觉得,江诚这个人怎么样?

他这样被王若明当众欺辱,会不会毁了他?”

沈鸣端起茶杯,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:

“有点小聪明,修炼也算勤勉。

但一个县城旁支的锻骨期武者,骨子里却带着一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。

倒不是说这种傲慢不好——只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背景,还撑不起这份傲慢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林蝶,语气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笃定:

“让王若明挫一挫他的傲气,对他不是坏事。

如果这点挫折就能毁了他,那他也是命该如此。

在这武道世界里,弱者唯有保持清醒,才能活得长久。”

林蝶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
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
沈鸣摆了摆手:

“知道就行。

他们和我之间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交易,只有你才是我的亲传弟子。

等你真正想明白了,再做什么,我不会拦你。”

五天后,靖国历一百五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,落刀门一年一度的宗门小比。

外门弟子齐聚演武场,按抽签顺序轮流上台切磋。

奖励照例丰厚——排名靠前的能拿到丹药、贡献点和进入藏书阁二层的机会。

不过这么多年下来,通过走后门进入宗门的外门弟子从没有人进过前十。

奖励名义上是给所有人的,实际上还是那些从小培养的核心弟子的。

他们这些后娘养的外门弟子,不过是陪跑。

江景离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。

对手是个锻骨中期的正经弟子,他在台上和对方比划了几招,便顺势认输下了台。

一个锻骨初期的记名弟子输给锻骨中期的核心弟子,再正常不过,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。

最终他的排名非常靠后,几乎垫底。

不过总有比他更差的,比如同样是走后门进来的郑元萍,只有磨皮期的修为,连十来岁的弟子都打不过,稳稳当当地拿了个倒数第一。

宗门小比一结束,落刀门便进入了年关的氛围。

从小在宗门长大的弟子,有的对宗门有归属感,选择留下过年。

有的想回家看看,宗门也会轮流放假,让他们回去探亲。

而对于他们这些花钱进来的记名弟子,落刀门倒是大方得很——一律放假,想去哪去哪,宗门绝不阻拦。

江景离对此心知肚明。

过年了,这群花钱进来的冤大头身上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,正好放他们回家薅一轮羊毛,等年后揣着银子回来,继续为落刀门的发展添砖加瓦。

郡城出身的那几位师兄师姐走得最早,几乎是宗门小比一结束就没了人影。

周元朗也早早收拾包袱回了老家。

外门这片木屋区一下子冷清下来,没剩几个人。

江景离倒无所谓,他习惯了孤独,以前孤独,以后也孤独。

他和杜月茹当初说的话也不全是瞎扯淡——他虽然孤独,但并不觉得孤独,因为他的孤独会一直陪着孤独的他。

就在他以为和往年一样,又是一个人冷冷清清过年的时候,沈鸣院里的杂役弟子忽然来传话,说大师姐请他过来一起守岁。

他第一时间想拒绝,但想了想,还是应了。

林蝶对他有善意,几次在公开场合提点他,这份情他领。

况且,沈鸣那里拿到功法也是备选之一,维护好和林蝶的关系也是必须要做的事之一。

十二月三十,傍晚。

江景离先去了一趟宗门的药园,花了几两银子买了一捧静心兰。

这种花的花香有凝神静气的效用,他花大力气查过林蝶的情报,知道她喜欢这种花,特意记下了。

路过食堂时又买了一壶不算便宜的酒——他不知道沈鸣喜欢什么,但大过年的空着手上门总归不好看。

他捧着花提着酒,敲开了沈鸣小院的门。

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,炉上温着一壶茶。

沈鸣坐在石桌前,看见他手里的花和酒,微微一愣,随即笑了笑,没有多说什么。

林蝶听见敲门声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怀里那捧淡紫色的静心兰,先是一愣,然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

随即脸颊微微泛红,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表情变得有些为难。
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接过了花,低头嗅了嗅,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“多谢师弟的花。”

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,顿了顿,又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:

“不过你这礼可送错了——师尊他不能饮酒。”

江景离还没开口,沈鸣已经笑着摆了摆手:

“不能饮是不假,但弟子的心意我领了。

放着吧,等将来有朋友来的时候可以款待。

况且——”

他看了那壶酒一眼,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:

“等有一天伤好了,未必不能喝。”

三人围着石桌坐下,炉上的茶水咕嘟嘟地冒着热气。

菜不多,都是寻常的家常菜,但在这个清冷的小院里,已经算是一年中最丰盛的一顿。

沈鸣今天的话比讲课时多了些,不过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。

林蝶卸下了大师姐的架子,说话比平时轻快了不少。

她给沈鸣续了杯茶,又给江景离夹了几筷子菜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招待一个熟络的客人。

偶尔说到宗门里的趣事,她会抿嘴笑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,和那个在讲课院子里面无表情扫视众人的大师姐判若两人。

江景离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,偶尔应和两句。

沈鸣说一句,他接一句“师尊说得是”。

林蝶说一句,他接一句“师姐说得对”。

多听少说,多应承少表态,把捧哏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。

吃了一阵,沈鸣放下筷子,扶着桌沿站起身。

林蝶正要起身扶他,他摆了摆手,看了江景离一眼,忽然开口:

“王若明的天赋确实不错,他父亲对他的期许很高,支持力度也大。

对真正的天才来说,锻骨圆满和炼血期之间没有什么瓶颈。

也许下一次你见到他,他已经进入炼血境了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:

“所以和他交手,不要有心理压力。

输了也很正常。

放平心态,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影响了自己后续的路。

人早些时候经历些挫折,未必不是件好事。”

江景离站起身,朝沈鸣郑重地行了一礼:

“多谢师尊教诲,弟子记下了。”

沈鸣点了点头,转身往内院走去,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:

“你们年轻人聊,我一个老头子就不掺和了。”

沈鸣走后,院子里只剩两个人。

林蝶将石桌上那捧静心兰重新拿起来,低头嗅了嗅,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她是真的喜欢这花,只是平时不愿意浪费银子去买这些没有实用价值的东西。

她抬起头,看着江景离,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:
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静心兰?”

江景离笑了笑,随口答道:

“我猜的。”

沈鸣一走,他整个人放松了不少。

他对林蝶没有对沈鸣那种顾忌,这位师姐为人正派,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,说话不用字斟句酌,他也乐得自在。

他正想说师姐要是喜欢改天我再帮你带一捧,林蝶忽然收起笑容,脸色十分严肃地看着他。

“师弟,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
江景离嘴角一抽,整个人直接懵了。

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个世界的女生怎么也如此自信?自我感觉也这么良好的吗?

林蝶见他沉默不语,以为自己猜中了,脸上为难之色一闪,随即露出一个非常坚定的表情:

“师弟,有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明。

我的身心都在武道之上,从来没想过儿女私情这回事。

再说,我们两个也不太合适。

倒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——只是差距太大,不仅我会累,你可能会更累。

所以……还有,你是个好人。”

江景离听到这里,终于从懵逼状态回过神来。

他嘴角抽了抽,看着眼前这位一本正经给自己发好人卡的师姐,脑子里默默给她贴上了一个标签——下头女。

林蝶见他还是不说话,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:

“是不是我说话太直接,伤到你了?

你…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?”

江景离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情绪。

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微妙的笑容——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,真的会忍不住发笑。

“师姐,我无话可说,不是因为伤心,是因为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。

我无话可说了。”

林蝶先是一愣,随即脸颊微微泛红。

然后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眼角都弯成了月牙:

“师弟,你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。

你和别人给我的感觉,都不一样。”

江景离看着林蝶笑了笑,顺着问了一句:

“师姐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
林蝶收起笑容,好奇地看着他: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这个人比较特殊。”

江景离一本正经地说道:

“特殊的点在于,在我眼里,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女生。”

林蝶挑了挑眉。

江景离继续说了下去,语气很坦然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:

“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没有杂念的时候,她对他来说,只不过是一个头发比较长的男人而已。

所以我对你没有太多差异化的对待——虽然师姐你背景比我好一些,容貌上还略胜我一筹,天赋似乎也比我高一点点,但在我心里,我们俩的人格是平等的。

平等状态下,我就用平等的心态跟你交流。

再加上师姐你是个很好的人,不会觉得我冒犯你,只会觉得轻松。

所以你才会有这种感受。”

林蝶先是一愣,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
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追问,只是笑着摇了摇头,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。

接下来的时间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话题从宗门琐事到武道修炼。

两人都没有刻意找话题,但话头就是断不了,像是两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,终于找到机会坐下来好好说说话。

过了午夜,新的一年开始了。

江景离起身告辞,朝林蝶行了一礼:

“师姐,新年安康。

愿你今年武道精进,早日踏入通脉。”

林蝶也站起身,难得地回了一礼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:

“师弟,新年安康。

愿你……愿你今年少些波折,多些顺遂。”

江景离转身推开院门,刚要迈出去,身后又传来林蝶的声音。

“师弟。”

她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:

“下次师尊讲课的时候,用不用我帮你?

我可以想办法让王若明不再纠缠你,不必非跟他打那一场。”

江景离扭过头,笑着说道:

“师姐,人不求人一般高。

我这人向来不求人。

要是求了你帮忙,我在人格上就低你一等了。

而且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,所以不需要。”

江景离说得云淡风轻,掷地有声。

实际上就是装逼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
他不求林蝶,不是因为什么人格高低,纯粹是因为林蝶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。

灵石、高级内功心法、地级刀法——这些东西林蝶拿不出来,求了也是白求。

如果林蝶真能拿出这些东西,还能求到。

他跪得比谁都快,磕得比谁都猛,反正膝盖上从来就没长过骨头。

但求了没用的事,他肯定要装成不求人。

人前显圣,人后不亏,两不耽误。

林蝶自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,只是觉得这个小师弟的骨气硬得有点过头了。

她摇了摇头,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:
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
“对了师姐,还有件事。”江景离话锋一转,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:

“其实我实力很强的。

我就是想问问,当初第一次见你时那个承诺——如果有一天我把你打败了,还算数吗?

还有,师姐你会不会哭鼻子?”

林蝶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。

她看着门口那个一脸认真的师弟,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,但这不重要。

她扬了扬下巴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傲气:

“当然算数。

你要有本事把我打哭,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

江景离笑着点了点头,转身跨出院门,消失在松林小径的夜色中。

林蝶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,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她摇了摇头,轻声说了句“这人真是……”,然后转身回了院子。

靖国历一百五十一年,一月初十。

沈鸣的小院。

授课结束,江景离看向王若明:

“我还卡在半步锻骨中期。

我认输。

请教师尊的机会,归你了。”

说完朝沈鸣行了一礼,转身便走,懒得去看在场众人各色的神情。

林蝶站在原地,整个人都有点发懵。

这就是你说的实力很强?

这就是你的计划?

她下意识看向院门方向,与江景离的目光正好对上。

江景离朝她眨了眨眼睛,动作极快,快到只有她能看见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林蝶站在原地,脑子更懵了。

这人到底在搞什么,难道说练武练傻了?

转瞬又是十几天。

时间来到一月二十五日,傍晚。

江景离盘膝坐在木屋中,又服下一枚凝气丹和精元丹,炼化药力将最后一丝框架填充完。

体内那股沉厚如山的真气终于彻底稳固下来。

岁月塔内的九年时间全部耗尽,他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周天境圆满。

他睁开眼,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
起身推门走进院子,随手抽出腰间的刀,一刀劈向院中那块练功用的青石。

断石!

刀锋没入石中,青石表面完好无损。

片刻之后裂纹从刀痕处蔓延开来,转瞬之间整块青石化为一蓬齑粉,簌簌落了一地。

他看着满地的石粉,满意地点了点头,轻轻笑着说了一句:

“这一刀一百年的功力,你们挡得住吗?

我就问这云岚郡内,还有谁?

哈哈哈哈哈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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