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夜站在屋顶上,低头看着巷子里的景元,嘴角弯起来。
他跳下屋顶,轻飘飘落在她面前,虚数光翼收拢在身后。
“将军真的不记得我了吗?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真是让人伤心啊。”
景元抱着胳膊,上下打量着他。
她确实不记得这张脸。
可这个语气,这种一上来就故意装委屈的调调,
还有方才跟瓦尔特站在一起的关系,再加上之前管自己叫“元景”,现在又叫“将军”。
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,两只手数得过来。
而且这家伙站在那儿的时候,周身那恐怖的气场让她莫名想起了一件事。
丹鼎司上空那尊白色神影,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,一个名字浮上来。
“……栖夜?”
“BingO。”
栖夜抬手打了个响指,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“答对了。今天将军想要什么奖励?”
景元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摇了摇头。
她抬手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白发无奈道:
“栖夜小兄弟,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。每次遇到你,都让我不知所措。”
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手机,对准栖夜,咔嚓拍了一张。
栖夜见状,非但没躲,还特意摆了个好看的姿势。
他侧了侧身,银白长发甩到一边,抬手比了个枪的手势,对准镜头,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笑。
拍完之后他才问:“拍这干什么?”
“留个念。”
“留念?”栖夜眯起眼。
“难道是觉得我这副模样好看?想不到景元将军还有这种兴趣啊。”
景元把手机收起来,坏笑着摇了摇头:
“可不。我只是想把这个照片好好分享给符卿。相信她肯定会喜欢。”
栖夜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。
“将军,”他忍不住吐槽,“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”
“我一直都是这样。”景元理直气壮。
栖夜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裙,又抬头看了看景元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,深深叹了口气:
“行吧。你发给符玄的时候,能不能配个好看点的文字?。”
“那写什么?”
“就写……算了,你随便写吧。反正她肯定会来问我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景元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时候,一道绿光从长乐街另一头窜了过来。
藿藿骑着最大的那只白狐,长枪横在手里。
她冲到近前,一眼看见瓦尔特,二话不说举起长枪:
“呔!吃我一招!”
栖夜抬手按住她的枪尖,压了下去:
“好了好了,霍将军,危机已经解除了。不用再用你的闪电战了。”
藿藿愣了一下。她坐在白狐上,保持着举枪的姿势。
脸上的表情从杀气腾腾慢慢变成茫然,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失望。
她慢慢把枪收了,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瓦尔特。
“解除了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心。
“我追你们追了这么久,你跟我说解除了?”
“杨叔清醒了。岁阳也抓了。架打完了。”
“那我来干什么?”
“你可以骑着狐狸回去。”
藿藿无奈从白狐背上跳下来,拍了拍那只大白狐的脑袋。
白狐抖了抖毛,翠绿的眼睛看了她一眼,像是在问“真不打了?”
藿藿叹了口气:“不打了。回去。”
那几只大白狐慢慢转过身,悄无声息地朝跑回去。
藿藿站在原地看着它们跑远,表情复杂得很。
栖夜看着那几只白狐消失,忍不住好奇的问。
“霍将军,你那几只白狐是哪来的?能送我几只不?”
藿藿摇了摇头。
“我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,只是感觉有就有,送你那更不可能了。”
然后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景元身上。
一个白发少女,个子不高,金瞳在月光下显得很好看。
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
藿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是谁?”
景元看着她,反问道:“你又是谁?”
藿藿从腰间摸出令牌,举在胸前:
“十王司见习判官藿藿,你又是谁?闲杂人等快点回家。”
景元看了看那块令牌,又看了看藿藿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和那对竖得笔直的狐耳。
笑了一声,她转头看向栖夜玩味道:
“这小判官是十王司的?看着挺精神。”
栖夜还没来得及接话,藿藿已经皱起眉头: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你到底是谁?”
栖夜在旁边看着藿藿那副警惕的样子,忽然起了点坏心思。
他一本正经地开口:“藿藿,别这样子啊。这位可是你们的少将军。”
藿藿一脸懵逼:“少将军?”
“对啊。”栖夜面不改色,指了指景元。
“这位可是景元将军的女儿。你刚才那个语气,小心点,人家回头给你穿小鞋,把你开了。”
藿藿的眼睛瞬间瞪大。
她盯着景元那张脸看了两秒,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错愕,从错愕变成慌张。
“少、少将军?”
她结结巴巴地开口,令牌差点又滑出去。
“我、我刚才不是故意的!我不知道您是将军府的人!
我就是、就是例行询问!十王司的规定,遇到不明身份的人要核实!
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
景元站在那儿,看着藿藿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偏头看了栖夜一眼。
那眼神里分明写着“你又搞什么”。
栖夜朝她眨了眨眼,笑得人畜无害。
景元没拆穿他,反而顺着演了下去。
她微微抬了抬下巴,把那副慵懒的架子端得更足了三分:
“哦?例行询问?那你方才那个语气,可不像是例行询问。
要是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个普通老百姓,你还会这样吗?”
藿藿的狐耳已经贴到了头皮上,整个人缩了半截:
“我、我那是……那是职业习惯!
十王司的人出外勤都这样!少将军您别往心里去!我真不知道是您!”
“那现在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我给您赔罪!”
藿藿鞠了个躬。
栖夜在旁边快憋不住了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景元看了藿藿一会儿,终于没再继续吓她。
她摆了摆手,恢复了平时的松散:
“行了,起来吧。逗你的。”
藿藿直起腰,小心翼翼地看她:
“那……您还开我吗?”
“开你做什么?我又不管十王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