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滥竽充仙:南郭先生邪修笔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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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郭平不再多想,拔腿就跑,子衿紧跟在后面。

官道上偶尔有零星魂魄在飘荡,他只是扫一眼,脚步没停,现在顾不上了。

齐湣王谕令,持节军使快马加鞭从前线到临淄,正常情况下用不了一天。

如果两天没复命,紧接着会有第二波加急军使。

他现在就是在和阎王爷赛跑。

东方天际泛起一线灰白色时,子衿步子开始打绊。

“大夫……我……”

南郭平回头看了一眼,子衿满头大汗,但咬着牙没说“跑不动”三个字。

“前面应该有传舍,到了就有马,再撑一阵。”

子衿点点头,埋头继续跑。

又跑了大半个时辰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,南郭平两条腿酸得发木,脚底磨出水泡,每踩一步都在疼。

子衿一声不吭,只是机械地迈腿。

官道拐了个弯,前方出现一片低矮建筑,围墙里有马厩,门口竖着一面旗,上面写着“传”字。

南郭平停下脚步,弯腰撑着膝盖喘息,等呼吸喘匀才起身整理一下身上军使服,大步走向传舍大门。

门房内一个打盹的小吏被脚步声惊醒,看到符节,一个激灵站起来。

“上差!”

南郭平板起脸,语气生硬。

“马在路上摔了,立刻安排两匹马,多备些干粮,快!”

小吏连连点头,目光掠过子衿那身单薄里衣,犹豫了一下。

“这位……是?”

南郭平脸往前凑了半分,声音压低。

“军机要密,不该问的少问,大王密令你也要验一下吗?”

小吏缩缩脖子,赔着笑往后退。

“不敢不敢,上差稍候,这就备马!”

一刻钟不到,干粮和水囊送来,他塞一份给子衿。

“先吃两口,马上走。”

两匹马牵出来,都是传舍的公马。

子衿利落地翻身上马,南郭平从没骑过马,右脚往上一蹬,人挂在马腹上滑下半尺,第二次才骑上去。

小吏眼中疑惑之色越来越重,大概从没见过上不去马的军使?

没等他开口。

“驾!”

两匹马冲出传舍,沿着官道往东北方向狂奔,风把衣服吹得翻卷,人被颠得七荤八素。

他索性把缰绳在左腕上绕了两圈,胸口贴向马颈,怀里大黯司天鉴随着颠簸,一下下撞击身体。

这件至宝是此行最大收获,现在没时间研究,先逃出齐国再说。

日头从头顶往西边偏时,两匹马已跑得口吐白沫,前方又出现一处传舍。

这次他连话都懒得多说,亮出符节,直奔马厩。

子衿从马背上滑下来,两条腿一软,扶着门柱一声没吭。

换上马继续跑。

太阳落山时,临淄城墙出现在前方。

城门口排着长队,是赶在关城门前回城的百姓和商旅。

他没排队,直接策马冲到甲士面前,符节亮出。

“大王急令!”

守门校尉扫了眼符节上的刻纹,立马挥手放行。

马蹄踏过城门洞,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急响,街上行人被惊得贴墙躲避。

他没去王宫方向,而是直接拐进里坊小路。

天彻底黑透前,终于来到自家府邸前。

翻身下马,两条腿落地时膝盖差点没撑住,子衿也跟着下来,抱着马脖子站了好一会。

开门仆役有些眼生,看着一身军使衣服的南郭平,满脸警惕。

“你找谁?”

“叫阿福出来。”

仆役上下打量他两眼,关上门跑进去。

等了十几息,院门重新打开,一个花白头发老人快步走出。

阿福看到他的脸,先是一愣:“公子!你这是......”

南郭平抬手制止他往下说:“蔺先生呢?”

阿福愣了下:“他走了。”

南郭平心里咯噔一下,抬脚就往院子里走。

“这是子衿,安排他吃点东西。”

说完,他穿过院子,直奔后院阿母厢房。

厢房门虚掩着,里面亮着一盏油灯,申氏正坐在案几前缝补一块布料,针线在灯光下一起一落,妹妹已经睡下。

申氏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

看到儿子那张脸出现在门口时,她手里针线停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缝了两针才放下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她声音很平静,但放针那只手指尖在抖。

南郭平走到案几前,在对面坐下:“蔺先生什么时候走的?”

申氏收起手里的布料。

“你随大军出征后第二天,他便辞行了,说是家中有急事要赶回邯郸。”

说着,她从案几下面拿出一卷竹简。

“这是他留给你的。”

南郭平接过竹简展开,几行墨字写得很急,笔画潦草。

【南郭兄:蔺某家中有急,已归邯郸,兄若有不测,可来赵地寻我,匆匆不备。】

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许久。

自己刚随大军出征,蔺相如就离去。

他借门客身份接近自己,究竟是为了什么,尚无定论。

可那句“百年未闻妖异祸世,仙人不见”,如今再回头看,用意让人费解。

不过,他没有对阿母和妹妹不利。

这笔账,先记着。

南郭平把竹简合上,从怀里掏出那卷布帛密令,递到阿母面前。

申氏接过看了一遍,脸上慌乱只持续了一息,抬起头看着儿子的脸。

南郭平等着她问“为什么”,他已想好了一套说辞,比如齐王失心疯,比如被奸人陷害,比如……

申氏没问,只问了一句。

“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

南郭平愣了下,也没多解释。

“现在就走。”

申氏摇头。

“不行,夜间宵禁,城门封闭出不去。”

南郭平揉了下太阳穴,这一茬他真忘了,这世道人口管得死,出城要符传,平头百姓无故离城,查得比商旅还紧。

申氏继续说:“就算明早天亮走,没有符传也出不去,符传要去县廷办,最快三天。”

三天后,全家都在槛车上了。

南郭平低头想了片刻。

“不用县廷符传,我去搞一张王宫封传。”

王宫封传,那是只有王命差遣才有的通行文书,持此物出城,任何关卡不敢拦截。

申氏看着他,没问他怎么弄。

“那你去办,我来准备东西。”

“除阿福随行,其余下人发钱遣散,今夜各自藏身,我们天亮就走。”

“好。”

南郭平转身往外走,刚到门口。

“平儿。”

他停住脚步,身后静了两息,然后是申氏的声音,比之前轻了些。

“小心点。”

他没回头。

“嗯。”

---

他上马出门,直奔王宫。

到宫门前下马,把军使服褶子抹平,符节握在手里,大步走过去。

“大王急令,有军机要务。”

宫门口只有两名甲士,从前这里是十几个人,大军抽走大半禁军,如今冷清成这样。

其中一人接过符节看了看,又看向他。

“这么晚了,什么军务?”

“军机密令,不便透露。”

甲士赶紧把符节还给他,往旁边让出一步。

南郭平迈步进去。

宫里比门口更冷清,长长甬道上隔很远才挂一盏灯笼,中间大片地方沉在黑暗里。

偶尔有婢女端着东西低头快步过去,看见他这身衣服,都贴墙让路。

他辨了方向,往齐湣王寝宫走去。

封传在大行署,国师三颗灵石在寝宫后院中。

一趟进来,两样都得拿。

又穿过几道回廊,零星值夜禁军看一眼符节就放行,很快来到寝宫。

刚拐进院门,迎面走来一个人,圆脸没有胡子,穿一身深色袍服。

齐湣王身边贴身寺人石,正一脸困惑地看着他。

“大司乐?你怎么回来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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