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本就是累赘。是会长不嫌弃我,带着我上了寒山。”
“是恶鬼之牙给了我一个家,让我再也不用受人冷眼。是会长让我知道··原来我也可以被宠爱。”
靡靡和李忠书愣在原地。
他们看着这个柔弱的女孩,无法理解这股决绝从何而来。
“是特殊系让我体会到什么叫家人··大蟒、凯子、小牛、四哥、五哥、六哥、小顺、田宝··除了姐姐,还有这么多人关心我。”
颜杀杀眼眶泛红。
泪水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滑落,滴在残破的刀刃上。
“我以前总在想,我没有天赋异能也废了,什么时候才能像大家保护我一样,去保护大家一次?”
“原来··就是现在啊。”
“我是恶鬼之牙的颜杀杀,哪怕我再弱小,也绝不做刺向家人的刀!”
“以前,都是大家保护我。”
颜杀杀深吸一口气。
双手用力,刀锋压破表皮,渗出殷红的鲜血。
之前她强撑着不肯死去,因为她舍不得大家。
现在她举刀,只因为想要保护所有人。
“这一次,换我保护大家。”
“会长,对不起。这一次··我让你失望了。”
黑袍人脸色骤变。
颜杀杀一死,诱饵没了,阵法和算计全成笑话。
魔子的计划会彻底崩盘。
“你敢!”黑袍人怒吼。
身形化作一道黑烟,疯了般扑向颜杀杀。
六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。
整个矿洞的空气仿佛被抽干。
靡靡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李忠书痛苦地撇过头。
六印强者面前,连自杀都是奢望。
就在黑袍人枯瘦的手爪即将触碰到残刀的瞬间。
“轰!”
残刀之上,
那股属于百步庭的白色刀气轰然爆发。
没有任何招式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刀意。
仿佛要切碎空间一般。
黑袍人闷哼一声。
护体黑气瞬间被震碎。
半透明的虚影差点烟消云散。
靡靡和李忠书震惊地看着这个文文弱弱的女孩,
谁也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心里藏着这么执着的信念。
“父亲大人··对不起,我拿不到机缘了。”
“会长,对不起··以后··不能帮你打架了。”
“大家··对不起,真的··好舍不得你们啊。”
“不!”
黑袍人大吼一声,可惜一切都晚了。
这一次,她的眸子里没有对生的渴望,
只有保护了所有人的满足与释怀。
“会长··”
就在刀锋即将插入喉管的前一刻。
“轰!”
山壁震动。
那被巨石堵塞的通道外,传来一声洪钟般的怒吼:“恶鬼之牙,第一条铁律:永远相信公会中的同伴,成员即家人。世界也许会抛弃我们,但··公会不会!”
“轰!”
通道外的人一拳拳砸在巨石之上。
每一拳都裹挟着无尽怒火。
这一声声撞击,
瞬间让颜杀杀的动作定住了“来了··”
靡靡和李忠书呆若木鸡,
不可置信又无比羡慕地看向颜杀杀。
原来她的坚持都是真的。
原来真的有人会不顾一切地来救她。
原来··这个世界真的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悍然赴死。
“曹尼玛!恶鬼之牙,猴屁股来也,谁敢碰我家副会长!”
通道外,猴屁股歇斯底里的怒吼传到颜杀杀耳中。
她的手一颤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被神血矿抽干气血她不哭,
被黑袍人欺负她不哭,
被封死在矿洞她不哭。
可听到恶鬼之牙口号的那一刻,
她再也忍不住,哭得像个孩子,仰着头嚎啕大哭。
因为她的依靠来了。
因为她的家人来了。
“恶鬼之牙第二铁律:绝不让任何一个兄弟独自面对危险,天塌下来,一起扛!”
“老子小麻雀,恶鬼之牙第一刺客,伤我副会长者··皆需一死!”
“传我命令,屠光矿场··一个不留!”
小麻雀冷漠的声音比黑袍人更加阴森。
虽然双方甚至没见过,但只要他们纹着同样的厉鬼纹身,那就是一家人。
“哇··呜呜呜呜··”
颜杀杀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委屈。
金豆豆不要钱地流出。
还没结束。
在黑袍人震惊的眼神中,众人头顶的岩层居然开始··裂开。
伴随着宛如魔神的嘶吼,
伴随着一次次撞击,
伴随着鬼哭狼嚎,
万千厉鬼穿过岩层,
冲进洞穴。
然后··让人疯狂的一幕出现了。
头顶的岩层被人··生生砸穿了。
“第三条:遇到危险和委屈,公会的大门永远为家人敞开。无论走多远,无论变成了什么样,只要想回来,公会永远是家,有酒有肉,还有一群愿意为你豁出性命的家人。”
“会··会长··哇!”
是王北枭的怒吼。
是王北枭疯了般的怒吼。
黑袍人引以为傲的阵法··轰然碎裂。
无数巨石落下。
头顶出现一个大洞。
霎时间烟雾缭绕,尘土飞扬。
在靡靡和李忠书惊恐的目光中,
在黑袍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,
一个少年从天而降。
他黑色大氅无风自动,手持漆黑冥河,
周围万鬼呼啸,浑厚的魔气比黑袍人还要浓郁。
与此同时,
通道轰然碎裂,一壮一瘦两道身影冲出尘雾。
一个手持锋利血红匕首,另一个扛着巨大的铁棍。
两个少年目光如火,直面神血矿的威压,巍然不动,
目光死死锁定委屈哭泣的颜杀杀。
“疯··疯了。”
靡靡和李忠书已经惊得说不出话。
这种超越生死的情义,这种不顾一切的救援··谁不羡慕?
“哒。”
颜杀杀手里的刀终于掉在地上。
她无助、委屈,可怜兮兮地看着王北枭。
后者歪着头,黑色大氅猎猎作响。
明明身上杀气漫天,却对颜杀杀微笑着伸出手,温声开口:“欢迎回家··颜杀杀同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