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一大早,两万兵卒们便开始摩拳擦掌。
原先的队长以及百夫长想保住自己的军职,伍长、什长则想更进一步。
而兵卒们的想法最简单,用尽全力获取军职,然后娶婆娘。
他们很珍惜这次机会。
因为以往想要获取军功,只有杀敌一条路。
可现在,个人勇武便可以拿下军职。
赵慎行为这次大比武准备三个项目。
一,射箭。
二,格斗。
三,械斗。
为了节约时间,他特意从京中调来五百名锦衣卫,负责此次比武的监督、记录。
偌大的军营中,立起了密密麻麻的箭靶。
女子们也起了个大早,她们对此次比武也很上心,皆在寻找自己心目中的强者。
“开始!”
随着赵慎行的一声令下。
射箭比武开始。
由于弓数只有千数,两万人被分成了二十组,轮流进行比武。
弓是一石弓,可射五十步至七十步。
兵卒们需要站在距离箭靶五十步外进行拉射。
若连五十步都射不中,射箭这一项上便是零分。
射中箭靶,为一分。
射中靶心,为三分。
每人可射三箭,总计九分。
每箭的间隔不可超过十息,可累加。
也就是说,三十息内,必须射完三箭。
第一组兵卒们上前,弯弓搭箭,不断有箭矢射出。
锦衣卫们紧盯着各自负责的兵卒,不断记录着分数。
第一组结束后,第二组上前。
很快,第一轮的射箭比武便结束了。
期间。
有人脱靶,有人连五十步都未射到,箭矢落在了距离箭靶七八步外。
但亦有人三箭皆中靶心。
不过,终归是少数。
观战的女子们默默的记下那几名三箭全中的兵卒相貌。
第二轮格斗的规则和射箭相似。
依旧是记分制。
两万兵卒分为五组,每组四千人。
之后抽签决定对战顺序。
第一战,四千变两千。第二战,两千变一千。第三战,一千变五百。
每胜一战,记三分。
三战皆胜,记九分。
所谓的擂台,就是画了个圈,出圈者输。
这特别考验兵卒们的气力、技巧及爆发力。
第三轮的械斗。
所用兵械皆为木制,有刀、枪、矛。
记分方式与格斗一致,淘汰方式为失去战斗力或主动认输。
第一轮未出现见血事件。
第二轮时,只有少数兵卒见血。
直到第三轮,开始出现了大范围的见血。
因为兵械虽为木制,可木制枪头捅在身上,也是能捅伤人的。
若是运气不佳,断几根肋骨都是常态。
但对于赵慎行来说,现在让他们见血,受伤,总好过以后在战场上丢命。
为此,就算这次大比武出现兵卒因伤减员的情况,他也在所不惜。
从清晨直到天黑,大比武才算结束。
总旗拿着统计好的册子走来,“大人,有三百二十余人被捅断了肋骨,怕是得休息几个月。还有五十多人,因伤重而亡。”
“负伤的让他们养伤,至于死掉的……”
赵慎行轻叹,“派人将尸体运回他们家乡,算作阵亡,给其家眷五十两银票。”
总旗皱眉,“大人,这怕是不合规矩吧?”
大虞的阵亡抚恤金是二十两。
先不说其中有三十两的差价,就单说阵亡归阵亡,训练归训练。
训练死亡,怎能算阵亡呢?
赵慎行道: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独自的带兵方式,他们是我的兵,如何安置他们,我说了算。”
总旗道:“可抚恤银,户部那边怕是不会批。”
“我个人出。”
赵慎行缓缓起身,“两千多两,我还是出的起的。
将此事贴出告示,通报全军,以后作战时,无论谁阵亡,其家眷都会收到五十两的抚恤银。
朝廷给二十两,我个人补三十两。”
“喏。”
总旗行礼,离开。
赵慎行扫过累瘫在地的兵卒们。
想要得军心,必先取人心,让其没有后顾之忧,他们才会真正的卖命。
这两千多两他必须要出。
因为若是在一开始都收不住军心,那这兵权就算握在手里,也形同虚设。
赵慎行回到大帐。
查看分数册。
先看了一眼杨修武的分数。
后者在射箭上的成绩并不亮眼,因为李君安从未教过他这些,他也从未练过弓箭。
不过他的气力还是有的,五十步可以射到。
三箭中有一箭脱靶,两箭命中箭靶,皆未射中靶心。
在格斗上倒是不错,连胜三场。
械斗上一般,毕竟他接触刀枪,还是在李君安死后才接触的。
时间太短,估计在第三轮的时候落败了。
锦衣卫们已经将分数都统计好了。
在名册上的也都是有军职的。
二十名副千户、二百名百夫长、四百名队长、两千名什长、四千名伍长。
杨修武是什长上游。
之前的队长和百夫长,大多都被刷了下来,成为了兵卒。
可见李君安在任职一事上的水分有多大。
“如此,也算是将这群船娘安置了。”
赵慎行松了一口气。
任职告示待会便会贴出,通告全军。
至于那群女子如何挑选,选谁,那便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了。
今夜的军营中,注定鹅声长鸣。
这时,杨修武走了进来。
他低头道:“世子,我让您失望了。”
“没什么好失望的,毕竟什长起步已算不错。”
赵慎行起身,掏出腰牌递给杨修武,“久别胜新婚,可别让佳人久等,以后你白天来大营训练,晚上回城。”
“多谢世子。”
杨修武接过腰牌。
他并未拒绝,因为赵慎行就算不靠腰牌,靠刷脸都可以随意进出京城。
而他,必须要有腰牌才行。
“走了,该回了。”
赵慎行朝帐外迈步。
杨修武一愣,“这么快便回吗?”
赵慎行笑着问道:“怎么?你想留在这里听声儿吗?”
“……”
杨修武闻言,这才反应了过来,“我去给世子牵马。”
几十息后。
赵慎行翻身上马,和杨修武以及锦衣卫们离开了这里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御书房。
钱不知单膝跪地,向虞帝汇报着今日城外大营之事。
周景衍闻言后,轻笑道:“给麾下兵卒发婆娘,添置购房金?他倒是真想得出来,不过这确实能够最快的收拢军心。”
“收拢军心只是表面。”
虞帝缓缓起身,“如此做还能将那些成婚的兵卒们捆住,毕竟他们购房后家眷是在城中,这便等于握住了他们的命脉。”
说到此处,他看向钱不知,“去户部取银三千两,就说朕用,之后你派人将银票给赵慎行送去,以作抚恤之用。”
“喏。”
钱不知起身离开。
虞帝看向周景衍,“衍儿,私举之事,你准备的如何了?”
私举,也就是秘密进行的科举。
虞帝现在迫切的想要换掉涉事官员,所以让周景衍负责此事。
周景衍叹气,“举步维艰。”
科举都是全国各地先进行乡考、郡考、州考,之后再赴京进行京考。
全国范围的筛选,可谓是人才辈出。
可如今,却只能偷偷摸摸的进行,考生的质量自然是参差不齐。
虞帝面色凝重,“可有秉矩先生的消息?”
“儿臣已让江晏安调查此事,不过短时间内,怕是难以寻到其踪迹。”
陆守一,字秉矩。
儒法双修皆大成的奇人,虞帝曾多次邀他入仕,皆被其婉拒。
此人喜游历四方,故此居无定所,难以相寻。
“这内忧不解,朕何以驱逐外患?”
虞帝握拳,眼神中难掩无奈。
他自登基起,便励精图治,想要收复燕云失地,解决北鞑、西羌、东倭之患,同时也让西蜀归虞。
在自己归天之前,交给周景衍一个完整的天下。
可北境一战的惨败,外加这突然冒出的西湖船娘案,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。
朝廷的内忧不除,征外只会发生更大的意外。
“陛下,太子殿下。”
这时,老宦官迈步走来,“江镇抚使求见。”
“江晏安回来了?”
周景衍一愣,难道寻到陆守一的消息了?“快快让他进来。”
几十息后。
江晏安迈步入内,行礼。
周景衍迫不及待的问道:“可有所收获?”
江晏安回话道:“回殿下话,臣并未寻到陆守一,不过却得知了另一线索。”
“没寻到吗?”
周景衍有些失落,“不过有线索也是好的。”
江晏安道:“臣得知,陆守一乃是赵国公府五夫人,林诗沅的生父。”
语落。
虞帝和周景衍脸色齐变。
周景衍道:“林诗沅不是出身青州林家吗?怎会和陆守一有牵扯?”
江晏安道:“据臣调查,她是随的母姓。”
周景衍问:“此事你从何而知?”
江晏安如实回话:“臣有一好友,乃林家嫡系,臣前往青州调查时见了一面好友,故此得知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虞帝缓缓起身,“难怪林诗沅如此年纪便能在京中有如此才情之名,她生父竟是陆守一,这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了。”
那可是桃李满天下的陆守一啊。
只要能得到陆守一的支持,朝廷涉事官员的更换,便不再是难题!
内忧,即解!
想到这里,虞帝眼神一凌,“江晏安!”
“臣在。”
“宣赵慎行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