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蓝色的刃抵在颈侧。
只需要再往前一寸，就能割断她的动脉。
林奈却没有后退。
她垂眸看了眼那截薄刃，忽然抬起手，直接握住了刀身。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白石长阶上。
闻人雪弥眉梢轻挑了下。
他似乎没想到，眼前这个精神力只有F级的雌性，不仅不害怕，竟然还敢碰他的精神刃。
“你……”
林奈握紧刀刃，任由那股闻人雪弥的精神力钻进伤口。
哪怕疼得指尖发颤，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退缩。
“想知道我是怎么让晏沉霁碰我的？”
她抬起眼，直直看着闻人雪弥。
“可以。”
“拿东西来换。”
闻人雪弥似乎是被她这句话逗笑了。
很轻的一声笑，却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。
整个圣弥尔贵族学院都知道，闻人雪弥不喜欢笑。
或者说，他对这世上的大部分东西都没什么兴趣。
出身闻人家族，十五岁进入帝国最高科研院，十九岁破解异化精神域，二十二岁便拥有属于自己的实验室。
在他眼里，生命、情感乃至权力，都不过是一组可以拆解的数据。
他很少对人产生好奇。
更不会浪费时间跟一个F级废雌说话。
可眼前的林奈，掌心分明已经被割得鲜血淋漓，眼神却依旧冷静。
闻人雪弥没有撤回精神刃，反而向前走了一步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冰冷的雪松气息压下来，林奈甚至能够看清他眼底浅淡的银色纹路。
闻人雪弥垂眸，目光落在她脖颈处。
暧昧的咬痕露出边缘，昭告着昨晚，她和晏沉霁的欢愉。
“晏沉霁留下的？”
林奈握着刀刃的手指紧了紧。
“学长，这属于另外一个问题。”
“想问，要加钱。”
闻人雪弥眼底的兴味更深。
“林奈，你知不知道，整个圣弥尔，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她回答得很快。
“所以学长，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林奈抬了抬自己被割破的手。
“先说好，我的回答，很贵。”
闻人雪弥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，谁也没有退让。
片刻后，那截冰蓝色的精神刃忽然消散。
林奈掌心一空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
闻人雪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很凉，体感很低，不像活人。
“很贵？”
他低声重复，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林奈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精神力药剂。”
闻人雪弥眸光微顿。
林奈继续说：
“我要一支能让我短时间内拥有精神力的药剂。”
周围的人看向她的眼神，瞬间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帝国所有人都知道，雌性的精神力从出生那一刻便已经注定。
F级就是F级。
血脉残缺的低等雌性，连最低级的精神疏导都无法完成。
强行使用精神力增幅类药剂，只会让精神域崩溃。
可林奈要这支药剂，是为了一个月后的分班考核。
如果考核失败，她将会被逐出学院。
到那时，谢临洲想杀她，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
她必须留在圣弥尔学院，才能得到庇护。
而且，她要找到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。
闻人雪弥没有立刻拒绝。
他扣着林奈的手腕，指腹缓慢擦过她掌心的伤口。
血沾在他冷白的指尖上。
红与白碰撞，莫名透出一股危险的艳丽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将沾着她鲜血的指尖抵在她唇边。
林奈下意识偏头。
他的手指却顺势落在她下颌，轻轻抬起她的脸。
男人从空间扣中取出一支银蓝色药剂。
透明管壁之中，幽蓝液体像星河一样缓慢流动。
林奈眼神微亮。
闻人雪弥却没有立刻把药剂给她。
“我不保证你服用后，会出现什么问题。”
闻人雪弥看着她，语气温柔，却透露出几分残忍。
“百分之三十的概率精神域撕裂。”
“百分之十的概率成为失去意识的异化体。”
“还有百分之五的概率，当场死亡。”
林奈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们科研院的东西，合格率都这么感人吗？”
闻人雪弥：“……”
他第一次被人质疑自己的研究成果。
偏偏林奈说完，还很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能不能换一支温和点的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便宜点的呢？”
“也没有。”
林奈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，就它了。”
她伸手去拿，闻人雪弥却抬高了手。
林奈扑了个空，身体因为惯性撞进他怀里。
男人身上的温度很低。
隔着军校制服，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清晰的心跳。
闻人雪弥垂眸看她。
林奈双手抵在他胸口，仰起脸问：
“学长这是打算反悔？”
“我还没有说我的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药剂给你。”
闻人雪弥低下头，薄唇几乎贴着她耳侧。
“但是你要跟我回去。”
林奈眸光微动。
“回去做什么？”
总不能，他这样的天才科学家，会对她这样一个废物雌性感兴趣吧？
“研究。”
他在她耳边落下这一句话。
林奈听懂了。
闻人雪弥是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异常。
原主是F级废雌，她却能够缓解晏沉霁的精神暴乱。
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，别说谢临洲，恐怕整个皇室都会盯上她。
可现在，她没得选。
而且和闻人雪弥搞好关系，也没坏处。
多一个靠山，多一条命。
“成交。”
林奈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。
“研究可以，解剖可不行哦。”
闻人雪弥看着她伸出来的手，半眯了下眼眸。
片刻后，他才将药剂放进她掌心，顺势扣住她的手指。
十指短暂交叠。
“放心。”
闻人雪弥眼中浮现出一点浅淡笑意。
“我更喜欢活着的实验对象。”
林奈将药剂收好。
“那就合作愉快。”
她转身准备离开，闻人雪弥却依旧没有松手。
林奈回头。
“还有事？”
闻人雪弥的目光掠过她脖颈上的咬痕。
“你还没有回答。”
“晏沉霁为什么会碰你？”
林奈眨了眨眼。
“学长刚刚握住我的手时，不是已经知道了吗？”
留在她身上的污染源，闻人雪弥当然能感觉到。
闻人雪弥：“……”
好像被忽悠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