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沉霁看着她。
少女站在偌大的考试台中央，身形纤细，却有些倔强。
和那天晚上不一样，却和记忆里的那个人，很像。
晏沉霁的眼神冷了几分。
死去的人，已经不会再回来。
站在台上的也不是她。
“按照规则进行。”
他声音很淡，战斗系主任转过头。
“晏大人……”
“系统既然抽中了我，就不存在更换考官的道理。”
晏沉霁从主考席起身。
声音很淡的落下四个字。
“尊重规则。”
银灰色制服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身形，黑色长靴踩过台阶，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。
整个考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林奈看着他一步步走近。
不知为什么，随着男人靠近，她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，他盯着自己的目光。
凶狠如兽，像是要将自己拆吃入腹一样的狠戾。
今天倒是表现的很平静。
林奈下意识抿了下唇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没有逃过晏沉霁的眼睛。
他脚步顿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林奈抬头。
“好了。”
晏沉霁停在她面前。
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。
近到林奈能够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。
和昨晚那条蛇留下的味道不一样。
可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锁魂花的影响，她竟莫名觉得，这股冷香也有些熟悉。
晏沉霁垂眸看着她。
“第二轮考核并非普通训练。”
“精神领域一旦受损，轻则昏迷，重则永久失去精神力。”
“现在退出，还来得及。”
林奈皱了下眉。
“晏大人也会劝人退出？”
“我只是不想浪费医疗资源。”
果然，这才像他。
林奈反而笑了一下。
“那您应该放心。”
“我命硬。”
晏沉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。
“希望如此。”
他后退一步。
考试系统升起透明的精神屏障，将两人笼罩其中。
【精神威压抵抗考核即将开始。】
【考生需在五分钟内完成行走、射击、精神力结印三项动作。】
【倒计时开始。】
系统声音落下的瞬间。
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骤然降临。
即便隔着屏障，观众席上的考生仍旧感觉到一阵窒息。
而处在精神威压中心的林奈，膝盖猛地一沉。
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肩上。
呼吸变得困难，意识也在瞬间掀起惊涛骇浪。
可她没有倒下。
林奈咬紧牙关，缓慢迈出第一步。
晏沉霁站在不远处，神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百分之一。”
随着他的声音落下，威压继续增强。
林奈脚步一顿。
身体里每一根骨头，似乎都在发出承受不住的声响。
她闭上眼，强行稳定精神领域。
精神力如细丝般从意识海中铺开，缠绕住身体的每一处关节，帮助她抵抗外界威压。
林奈走到第一处标记点，抬起手。
系统立刻弹出一把精神力模拟枪。
她握住枪柄，瞄准前方移动的靶心。
可就在她准备扣下扳机时，晏沉霁忽然开口。
“百分之二。”
子弹偏离靶心，擦着边缘飞了出去。
林奈的手臂剧烈颤抖，她抬眼看向晏沉霁。
男人神色冷漠，丝毫没有因为她是F级而手下留情。
“继续。”
林奈深吸一口气，再次抬起枪。
后面的每一枪，都是十环。
她要拿第一，她必须拿第一。
她刚要进行下一项，精神领域深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。
林奈脸色瞬间白了。
昨夜锁魂花留下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。
那些缠绕在她精神领域边缘的黑色花藤，像是被晏沉霁的精神力惊醒，一根根从黑暗中探出。
晏沉霁也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的精神力停了一瞬。
好在短暂，除了林奈，没有任何人发现。
下一刻，一股比刚才更冰冷的精神力直接侵入林奈的精神领域。
林奈皱了下眉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
晏沉霁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。
低沉，冷淡的嗓音近得像贴在她耳边。
他的精神力化作无数银色丝线，穿过她混乱的精神领域，迅速缠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黑色花藤。
林奈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进行过这样深层的精神连接。
像是在耳鬓厮磨，缠绵悱恻一样，让她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“晏沉霁。”
“我说了，别动。”
男人的声音更冷。
可侵入她意识海的精神力却没有伤害她。
那些银色丝线一点点缠紧花藤，将它们强硬地压回精神领域深处。
其中一根银线擦过林奈的精神核心。
她身体猛地一颤，手中的模拟枪差点掉在地上。
晏沉霁的目光暗了下来。
“集中注意。”
林奈耳根微热。
这人说得轻巧。
现在闯进她精神领域的又不是别人。
精神核心本就是精神领域中最敏感的位置。
那根银色精神力仍旧缠在上面。
冰冷的气息一寸寸渗透进来。
甚至随着她每一次呼吸，轻轻收紧。
林奈忍了忍。
还是没忍住问道：“什么时候能结束？会被人察觉到的。”
“嗯。”
晏沉霁只是嗯了一声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那你还不出去？”
晏沉霁沉默片刻。
“花藤还没有完全压制。”
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你不可以。”
他说得没有半分犹豫。
林奈气笑了。
“那你准备在我这里待多久？”
晏沉霁的精神力微微停顿。
这句话听起来，实在容易让人误会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控制银线，将最后一根花藤压回黑暗。
本该立刻退出的精神力，却在经过那颗精神核心时，再次停了下来。
林奈的精神核心是一团极其微弱的白色光芒。
看起来脆弱，黯淡。
却在银色精神力靠近时，本能般地轻轻蹭了一下。
她的精神力，在依赖晏沉霁。
察觉到这个，林奈的脸有点红。
晏沉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，猛地收回精神力。
速度太快，林奈被牵扯得一阵刺痛。
她脸色一白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。
晏沉霁几乎是在她失去平衡的瞬间伸出手。
一只手扣住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。
林奈撞进他怀里。
男人胸膛坚硬，体温却比想象中更低。
她的额头抵在他制服领口，鼻尖全是那股清冽冷香。
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声。
主考席上，闻人雪弥半眯起眼睛。
祁昭野则直接站了起来。
“放开姐姐。”
精神屏障隔绝了声音。
里面的两人听不见外面在说什么。
晏沉霁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
昨夜，究竟是谁碰过她？
那条蛇又是什么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