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急诊科:这个实习医生太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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担架车的万向轮碾过一滩混着泥沙的血水,重重卡在黄区二号床位前的地胶缝隙里。

少年身上的校服被剪开了一半。左侧瞳孔已经完全散大,黑色的瞳仁将虹膜挤压到边缘,对光反射彻底消失,右侧瞳孔却还在微弱地收缩。

脑疝。

林渊手里的石膏绷带直接扔在托盘里,一步跨过过道,双手撑在平车护栏上。

少年的胸腔以一种怪异的节奏起伏,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,时不时拉长一次吸气,紧接着是长时间的停顿。

叹息样呼吸。延髓呼吸中枢已经开始衰竭。

林渊眼前跳出一大片深黑色的致死警报框。这绝不是普通的颅内出血。

系统面板上的扫描透视图里,少年右侧颞顶部的硬膜外间隙,一团巨大的高密度血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。中线结构已经被挤压得严重移位,脑干正在被硬生生推向小枕骨大孔。

现在推去影像科做加急CT?排队加上扫描,至少需要二十分钟。这小子的脑干撑不过五分钟就会被彻底压穿,连抢救的价值都会丧失殆尽。

方莹拿着除颤仪跑过来,脚下打了个滑,勉强稳住身子。

“林大夫,接什么监护仪?这孩子呼吸快没了!”

“面罩给氧,把平车护栏拉起来!”林渊一把扯掉少年胳膊上刚扎好一半的静脉留置针,换上粗针头重新穿刺。

赵敏从另一张床边挤过来,看了一眼少年的瞳孔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她抓起护士站的内线电话,直接按下了神经外科值班室的号码。

“急诊黄区!车祸多发伤,脑疝早期,瞳孔不等大,呼吸抑制!马上下来接人准备开颅!”

电话那头传来神外二线医生暴躁的吼声。

“急诊床位满了我们这难道空着吗?三台急症全在台上!连个头颅CT的片子都没有,你让我盲开?万一血肿在对侧,或者根本不是血肿是弥漫性轴索损伤,这口黑锅谁背?去推CT,片子出来确定出血点我立刻接人!”

嘟嘟嘟......

电话被挂断。

赵敏死死捏着话筒,指甲边缘褪去血色,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。神外那边的规矩就是这样,没有影像学依据,谁也不敢往手术台上拉。一旦开错位置,就是医疗事故。

平车上的监护仪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长鸣。

少年的口鼻涌出大团粉红色的泡沫,四肢开始出现无意识的角弓反张,整个人在平车上剧烈地挺动。

氧气面罩被挣脱,白沫溅在林渊的白大褂上。

周围的喧闹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。

林渊盯着那条即将拉直的心电图线。神外那帮人想要依据,那就给他们依据。这事如果不硬上,这少年今晚必定躺进太平间。

他一把拔掉平车上的输液架卡扣,单手攥住平车推手。

“赵主任,打电话给神外总值班主任。”林渊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你要干什么?”赵敏半张着嘴,视线越过推车。

“推去三楼神外手术室。”

林渊根本不给赵敏反应的时间,直接用肩膀撞开挡在前面的两辆空轮椅,推着平车往电梯口狂奔。

赵敏手忙脚乱地拨通了神外总值班的电话,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在后面追。

“王主任!急诊这边有个脑疝的小孩推上去了!没做CT!”

电话那头传来神外大主任不可思议的怒斥。

“胡闹!没CT开哪边?你们急诊疯了吗!”

林渊在奔跑中一把抢过赵敏手里的电话,按下免提,对着麦克风发话。

“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,出血量预估八十到九十毫升。脑中线向左移位超过一点五厘米,颞叶钩回疝形成。直接开右侧颞顶骨瓣减压,清除血肿。”

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。

连赵敏都停下脚步,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
没有CT,没有B超,单凭肉眼和体征,不仅报出了出血位置,甚至连出血量和中线移位距离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。这在现代医学体系里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神外大主任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
“急诊林渊。这台手术如果不按我说的位置开,人死在台上,我脱这身白大褂。”

林渊一脚踹开电梯门,将平车推了进去。

电梯门缓缓合上,把赵敏和一走廊的震惊隔绝在外。

狭小的轿厢里,监护仪的报警声震耳欲聋。林渊骑在平车上,双手交叠压在少年的胸骨上,开始进行心肺复苏。

按压,回弹。

手底下的肋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。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,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,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。

这小子不能死。

叮。

三楼手术室到了。

电梯门刚开了一道缝,几个穿着绿色洗手衣的神外医生已经推着转运床等在外面。

神外大主任亲自带队,看了一眼少年的散大的瞳孔,二话不说一挥手。

“直接进一号台!备血,剃头,右颞顶开颅!”

平车被迅速交接。

林渊退后两步,把手里的输液袋挂在对方的架子上。

厚重的手术室气密门在眼前关闭,上方亮起手术中的绿色指示灯。

林渊靠在走廊惨白的瓷砖墙上,粗重地喘着气。高强度的神经紧绷和体力透支,让他的双腿有些发软。顺着墙壁滑坐到一旁的塑料排椅上,白大褂已经被汗水和血水彻底浸透。

他转过头,视线越过走廊尽头。

红区抢救室的大门被人推开。

两名护士推着一辆平车缓缓走出来。平车上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车祸伤员,上面盖着一层刺眼的白布。

一个刚赶到的中年女人扑在平车上,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能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。

生与死的界限,在这条不到二十米的走廊里残酷地交汇。

林渊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满干涸血痂的双手。

系统面板上,一条绿色的提示悄然弹起。

【目标脱离致命危机,神经外科手术介入中......】

这条命,算是从阎王爷的账本上强行抠下来了。但刚才红区推出来的那个呢?

医学从来不是万能的。再精确的诊断,再快的抢救速度,在灾难面前依然显得如此单薄。

走廊另一头的楼梯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
一个浑身沾满泥水和车用机油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手术室等候区。他的工装外套撕破了一大块,脸上全是擦伤,眼神涣散地四处张望。

男人看到靠在排椅上的林渊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,直接跪倒在林渊脚边。

“大夫!大夫!我儿子呢?他们说送来神外了!穿一中校服的!他怎么样了!”

男人的手死死抓着林渊的裤管。指甲边缘褪去血色,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。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。

林渊看着这双布满老茧和泥污的手,原本因为疲惫而烦躁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。

他没有去掰男人的手,而是单膝蹲下,用双手稳稳地托住男人的胳膊,稍微用力将他半扶起来。

“你儿子正在里面做手术。右脑有出血,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神外主任主刀。”林渊的声音放得很缓。

“那他......他还能活吗?”男人嘴唇哆嗦着,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。

“送来的时候情况很危急,但抢救很及时,手术通道是直接开的绿灯。”林渊看着男人的眼睛,没有给出虚无缥缈的承诺,也没有用生硬的医学术语去恐吓家属。

“现在能做的就是等。你先去旁边洗把脸,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。等会孩子推出来,要是看到你这副样子,他会害怕。”

男人停住了动作。他松开手,胡乱抹了一把脸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“好,好,我去洗脸,我等他。”

林渊站起身,看着男人步履蹒跚地走向洗手间。

急诊医生手里的刀子,切开的是血肉,缝合的是皮囊。但有时候,几句沉稳的交代,才能真正稳住那些被灾难撕裂的活人的心。

林渊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向电梯,准备返回一楼的黄区战场。

电梯门刚在一楼打开,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黄区的过道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留观病人。

林渊刚迈出电梯,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口罩。

王林主任那布满血丝的双眼,越过拥挤的人群,死死锁定了林渊的方向。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急诊暴君,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指着满地鲜血的红区抢救室方向,吼出了一道最高指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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