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道印临天
00:00 / 00:00

+

-

语速: 慢速 默认 快速
- 6 +
自动播放×

御姐音

大叔音

萝莉音

型男音

温馨提示:
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?
立即播放当前章节?
确定
确定
取消

"我不倒,剑不休?"

谷地里,风都停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那个血人身上。

"那是谁?"有小宗门弟子问。

"青云宗的剑修。"有人答,"听说他剑骨碎过,被宗门扔在废剑冢三年……"

"那他怎么——"

"谁知道呢。"那人说,"他站起来了。"

玄剑长老重复了一遍李沧海的话,忽然笑了。

"那为师就看看——你的骨头,还能撑几句。"

他抬手,一剑削过。

这一剑,没有杀气。

像大人,随手拍向一个孩子。

"铛!!"

李沧海横剑去挡——慢了。

他的灵力,已经快耗空了。

右手断了,左手虎口裂了,胸口的血,一直没有停过。

他全靠一口气,在撑着。

那口气,叫"不跪"。

谷地四角,有人已经不敢看了——那个血人,每一次站起来,都要比上一次,慢上许多。

剑风,在他胸口,划开一道口子。

血,喷了出来。

染红了衣襟,染红了地面。

"第九剑。"玄剑长老说,"你又慢了。"

李沧海低头,看了一眼胸口的血口,又抬起头。

血口很深,皮肉翻卷。

他没有捂。

他握着剑的手,反而又紧了一分。

"……再来。"

"再来?"玄剑长老笑了,"你还有几个'再来'?"

陆尘站在阵线上,道印"看"着李沧海的剑骨——裂缝,已经从七道,变成了九道。

他帮李沧海接过骨,知道那道裂缝意味着什么。

"九道……"他在心里数,"还差一道,就全断了。"

他想起废剑冢——李沧海跪在他面前,红着眼,说了这辈子最长的一句话。

他骗了他吗?

没有。

他把他的剑骨,一根一根,接回来了。

可现在,有人要当着他们的面,一根一根,再敲碎它。

他剑势一沉。

第十剑。

李沧海横剑——"铛!!"

古剑,又飞了出去。

这一次,飞得更远——落在十五丈外。

"剑都握不住了?"玄剑长老摇了摇头,"沧海的剑,什么时候,变得这么轻了。"

"……"

"当年你握剑,剑就是你的命。"玄剑长老说,"现在,命都不要了?"

这一次,他没有去捡。

他站在原地,喘着气,看着玄剑长老,一步一步走近。

"不捡了?"玄剑长老问。

"……"

"不捡,我就当你认输了。"

李沧海动了。

他一步一步,走向十五丈外的古剑。

走到一半,玄剑长老的剑,劈下来了。

第十一剑。

李沧海侧身——慢了。剑风在他肩上,又添一道血口。

他没有停。

他继续走。

第十二剑。

玄剑长老的剑,横在他面前。

"捡剑?"玄剑长老说,"我让你捡了吗?"

"……"

"想捡剑,先跪下。"

李沧海站在原地。

他看了玄剑长老很久。

然后,他绕过玄剑长老的剑,继续走。

玄剑长老的剑,又横过来。

李沧海再绕。

两把剑,一横一绕,像一场无声的争执。

最后,玄剑长老收剑了。

"好。"他说,"有骨气。"

李沧海走到古剑前,弯腰,捡起来。

古剑在他手里,嗡了一声。

他转身,面对玄剑长老。

"我捡起来了。"他说,"再来。"

"你听见了吗?"玄剑长老说,"你的剑骨,在响。"

"从你接下第一剑开始,它就在响。"玄剑长老说,"像一堆碎瓷片,在磨。"

"……"

"我当年把它按碎的时候,它也是这么响的。"

"……"

"断了。"玄剑长老说,"又断了。"

"接了三年的骨头,我今天,全给你敲碎了。"玄剑长老举起剑,"沧海,你恨我吗?"

"……"

"恨也没用。"玄剑长老说,"废物,就该认命。"

"你要是不服,就站起来,用剑回答我。"

"站不起来——就跪着听。"

李沧海的手,抖了一下。

只有一下。

然后,他握紧了剑。

"认命?"他哑声说,"我不认得这个字。"

玄剑长老的眉毛,动了一下。

玄剑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他的目光,在李沧海身上停了一会儿,忽然,眯了起来。

"你刚才斩妖兽王那一剑,不是你的剑。"他说,"那一剑里,有七个人的味道。"

"……"

"你的剑,早就不是你的了。"玄剑长老说,"你握着它,可你不知道,它到底是谁的。"

"废物就是废物——靠队友的废物,也配修剑?"

这句话,像一把刀。

正正插进李沧海的心口。

不是玄剑长老的话毒。

是陆尘的"看"——他看见,李沧海的剑意,在那一瞬间,散了一下。

像一个人,忽然被人问住了。

问住了,就答不上来。

陆尘站在阵线上,道印忽然"听"见了——李沧海的灵力,像一根绷紧的弦,猛地颤了一下。

不是疼。

是乱。

那根弦,乱了。

五年来,陆尘第一次,在李沧海的灵力里,"听"见"乱"这个字。

李沧海的灵力,从来都是最稳的——稳得像一根笔直的线,从剑尖,一直通到丹田。

可那根线,乱了。

李沧海的剑势,滞了一瞬。

玄剑长老的剑,已经抽了过来。

"噗——"

李沧海,被一剑抽飞。

他砸在地上,滚了三圈,喷出一口血。

"沧海哥!!"唐小夭的尖叫,破了音。

"别动!!"陆尘吼,声音也是抖的,"谁都不许动!!"

"老大!!"唐小夭哭喊,"他要死了!!"

"我知道!!"陆尘说,"我知道……"

他站在原地,指甲掐进掌心,血顺着指缝,一滴一滴,落在地上。

疼。

可他不敢松开——他怕一松开,他就会冲上去。

古剑,落在五丈外。

剑尖,插进土里,立着。

像一根墓碑。

"……"

他趴在地上,手指,抠进土里。

土很硬。

硬得像他跪过的那块地。

他的指甲,抠断了。

他没有吭声。

"靠队友……"他的声音,从土里传出来,哑得几乎听不清,"是。我靠他们。"

玄剑长老的剑,顿了一下。

"我废剑冢三年,举不起剑。"李沧海说,"是他们,把我捡回来的。"

"……"

"我的剑骨,是他们一根骨头,一根骨头,接回来的。"

"……"

"你说我是靠队友的废物——"

他撑着地面,想站起来。

撑到一半,摔回去。

再撑,再摔。

"可我的队友,从来没有嫌过我。"

这句话,他说得很轻。

轻得像怕人听见。

可谷地里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安静得可怕。

有人在咽口水。

"他、他在说什么?"有人小声问,"他疯了吗?"

"……没疯。"旁边的人说,"他是在回答他师父的话。"

"回答什么?"

"回答——'靠队友的废物'。"那人顿了顿,"他说,他的队友,从来没有嫌过他。"

陆尘站在阵线上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他身边,岩碎的盾已经举起来了:"老大——"

"再等等。"陆尘说。

"等什么!!"岩碎吼,"他都快——"

"他说了,谁都不许插手。"陆尘说,"他还没认输。"

"可他——"

"他还没认输。"陆尘重复了一遍,声音哑得厉害,"只要他还没认输,我们就不算食言。"

"……"

"他不是在打这一场。"陆尘说,"他是在把五年前跪下的自己,一点一点,扶起来。"

"我们要是现在冲上去,他就永远扶不起来了。"

"……"

六个人,红着眼,看着谷地中央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影。

苏清寒的银针,已经夹在指缝里了。

她没看战场。

她看着自己指缝里的银针,一根一根,数过去——数到第七根,数不下去了。

"清寒姐……"唐小夭哭着喊。

"别哭。"苏清寒说,"他还没死呢。"

她的声音,平得像水面。

可她指缝里的银针,在抖。

玄剑长老看着地上的李沧海,看了很久。

"有意思。"他说,"都这样了,还嘴硬。"

他走过去。

一脚,踩住李沧海的后背。

"咔嚓。"

又一声脆响——不是手骨。

是剑骨。

陆尘的道印,"看"见了:第十道裂缝,在剑骨最中间的那一节,裂开了。

"十道……"陆尘的指甲,掐得更深了,"全断了……"

五年。

五年啊。

他帮李沧海接骨的那些夜晚,李沧海自己咬牙练剑的那些清晨,七个人灵力汇流拔暗劲的那些黄昏——全在陆尘眼前,过了一遍。

"玄剑长老……"陆尘的声音,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,"你要是把他踩死了,我陆尘,这辈子,跟你不死不休。"

"为师再教你一课。"他低头,声音很轻,"这世上,没有'靠别人'的剑。剑,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。"

"为师教你的最后一课——剑修的路,只能自己走。"

"……"

"你靠他们接骨,靠他们灌灵力,靠他们给你指路——"玄剑长老说,"你自己,还剩什么?"

李沧海没有说话。

他的手指,抠在土里,指节发白。

"你自己,还剩什么?"玄剑长老又问了一遍,"回答我。"

"……"

"回答我!"

玄剑长老的脚,又加了一分力。

李沧海的脸,埋在土里。

他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在土里,抠着那五个手指。

"你自己,还剩什么?"玄剑长老又问了一遍。

"……"

"还剩什么?!"

李沧海抬起头。

陆尘看见了那双眼睛——他形容不出来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里面,碎了。

又像有什么东西,在里面,烧着。

陆尘见过这双眼睛。

废剑冢,那个举不起剑的疯子,第一次抬头看他的时候,就是这双眼睛。

那天的李沧海说:"你要是骗我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"

他没骗他。

"还剩……"李沧海哑声说,"我还没认输。"

"没输?"

玄剑长老走过来。

他走得很慢。

像一头吃饱了的狼,不急着下口。

谷地四角,没有人敢动——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剑落下去,那个血人就没了。

可没有人敢拦。

陆尘站在阵线上,全身的肌肉,都绷紧了。

他在等一个时机——玄剑长老的剑,落下来,收不住的那一刻。

玄剑长老笑了。

他举剑,对准倒地的李沧海。

剑尖,停在李沧海的咽喉上方三寸。

"你还有什么话,要说吗?"玄剑长老问。

"有。"李沧海说。

"哦?"

"我跟我师父说过了。"李沧海说,"这辈子,我再不跪任何人。"

"……"

"今天,也不例外。"

玄剑长老的眉毛,挑了一下。

"下辈子。"他说,"别再碰剑。"

剑光,落下——

这一剑,玄剑长老没有留力。

灰白的剑身,带着风声,朝着李沧海的咽喉,劈了下去。

"铛!!"

一把剑,架住了它。

Tip:拒接垃圾,只做精品。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。
play
next
close
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