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守寡后,成了双生世子的掌中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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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芷将账册一册一册在书案上码好,灵归端了盏热茶放在她手边。

温婉月坐下翻开其中一本,目光却在某一行上停住了。

这是周管事在库房里临时记录的比对簿,上面写着几笔她当时没有细看的条目。

其中有一项写着“宣纸三百刀,价银四十五两,注明:军需采买,镇北将军拨付”。

镇北将军,正是谢云舒的职衔。

温婉月又往前翻了翻账目。

类似的军需采买条目并不多,前后三年拢共只有四五笔。

每笔数额都不大,基本都在三五十两之间,恰好都集中在谢云舒从边疆回京前后的那段时日。

她挑了挑眉,这倒是个她去见谢云舒的现成由头。

温婉月合上账册,唤了一声白芷。

“明日未时前后,你提前把这本比对簿带上,跟我去花厅附近。”

白芷愣了一下。

“夫人,咱们是要……去等二公子?”

每日未时前后,二公子那个时辰会从军营回来,所以并不难猜。

温婉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垂着眼帘。

“嗯。书墨铺的账目里有一笔军需采买的款子,标注的是镇北将军府拨付,我有些不放心。

二公子是武将出身,对军需的事比旁人都清楚,我既然掌着中馈,自然该把账目核实清楚。”

白芷听了便不再多问,低头应了声“是”。

次日午后,日光正好。

温婉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净衣裙,发间仍是那枚海棠白玉簪。

她带着白芷出了梧栖院,沿着游廊慢慢走到花厅外。

那里有一棵老槐树,树荫正好遮住小半边廊子。

温婉月便在廊下站定,手里捧着那本比对簿,垂着眼一行一行地看,像是在核对什么采买清单。

白芷立在她身侧,手里捧着一摞子单据。

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工夫,东角门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
温婉月没有抬头,用眼角的余光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。

一道玄色身影大步穿过游廊,正是谢云舒。

他刚从军营回来,腰带松垮垮系着,袖口卷到小臂处,露出半截结实的手腕。

谢云舒边走边跟身侧的小厮说话,眉梢眼角还带着笑。

温婉月等他走近了,才像是刚发觉动静似的从账册上抬起眼来,温声唤了一句。

“二公子。”

谢云舒脚步一顿,偏头看见她站在廊下,先是微微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笑。

“哟,温姑娘怎么在这儿站着?”

温婉月朝他微微颔首,顺势低下头去翻手中的比对簿,发间那枚海棠白玉簪便全然露了出来。

她像是嫌日光刺眼,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,指尖在簪身上轻轻拂过,才重新抬起眼来看向谢云舒。

他方才应当是看见了吧?

“二公子回来了,我正好有一件事想请教。”

她将比对簿翻开,指了指那几笔军需采买的条目。书墨铺的账上记了几笔‘军需采买,镇北将军拨付’的款子。

“我掌中馈时日尚短,对这些军需支出不太了解,想请问二公子可曾听说过这几笔?还是说,这是底下人记错了名目?”

谢云舒接过比对簿低头看了两眼,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
“军需采买?我军营的采买走的是兵部的路子,有专门的账目,什么时候经过侯府的书墨铺了?”

他抬头看向温婉月,神色里带着几分不解,“这恐怕是孙掌柜自己贪墨编的名目吧?”

温婉月观察着谢云舒说话时的神情。

这人看到自己发间的海棠白玉簪眼神并没有任何回避或闪烁,她心里微微一沉。

若他是砚卿,看到发簪至少会下意识地停顿一下吧?

难不成是没有注意到?

她又往谢云舒身前走了一步,低头把比对簿往前翻了两页,状似不经意地说。

“可这笔款子落款的时间,恰好是二公子从边疆回京前不久。二公子那会儿可曾派人置办过什么军需物品?”

谢云舒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干脆地摇了摇头说没有。

“我从边疆撤兵回京,朝廷有军需拨付的专用渠道,用不着侯府的铺子来采买。依我看,多半是孙掌柜想从公账上挪银子,就编了个我的名头作幌子。”

他说完便将比对簿合上递还给她,指尖与她的手指在簿面上轻轻碰了一下,随即收了回去。

谢云舒的目光在她发间那枚海棠玉簪上停了一瞬,随即大大咧咧地补了一句。

“依我看,多半是孙掌柜想从公账上挪银子,就编了个我的名头作幌子。回头我让兵部的人把采买底档抄一份给你,到时候一对便知。”

温婉月攥着比对簿的指节微微收紧,他方才看她簪子那一眼,是真的没认出来,还是装作没认出来?

谢云舒这坦荡又笃定的语气,倒让她有些恍惚是不是自己猜错了……

她压下心里的疑虑,弯了弯唇角,声音温软地道了谢。

“多谢二公子指点,我明白了。”

谢云舒摆了摆手。

“客气什么,咱们都是一家人!行了,我没什么事就先回武英院了,今日下午我还要再去营里。温姑娘也别太为这点小事费神了。”

他说着便转身,然后大步走远了。

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,细碎的光影晃得人眼晕。

谢云舒方才那副模样,坦荡得让温婉月心里直打鼓。

若他真的是砚卿,面对她的试探怎么可能一点破绽都不露?

可若他不是砚卿,那白鸽、边疆回京的时间、信中那些放肆又风流的字句,又该怎么解释……

难不成是有白芷和他身边的小厮在场的缘故,让他不敢认自己?

温婉月站在原地,看着谢云舒的背影消失在游廊拐角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比对簿,指尖在封面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。方才谢云舒看簪子那一眼,到底是没认出,还是装没认出?她一时竟分不清了。

正出神时,温婉月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温婉月偏过头,余光扫见一角石青色衣摆从游廊那头转过来。她抬眼的工夫,谢云归已经走到了三步开外。

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直裰,腰间系着素色革带,肩上落了几片被风卷过来的槐树叶子,像是刚从户部上值回来。

日光透过树的间隙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,将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容衬得愈发疏淡了几分。

温婉月微微一怔,“大公子。”

谢云归在她面前停住了。

他垂眼看着她手里的比对簿,又看了看她身侧白芷抱着的账册。

“还在处理书墨铺的账目?”

“嗯,有几笔军需采买的名目,方才请二公子确认过了。”

温婉月的声音温温软软的,“二公子说兵部有专用的采买渠道,这些应当是孙掌柜编了名目做手脚。”

谢云归微微颔首,视线落在她发间那枚海棠白玉簪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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