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重天·剑帝天之上。
天地都是银白色的。天地之间除了剑之外，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。
亿万柄剑，在天地间飘浮着，每把剑上都有冷冽的剑气。
剑尖所指的方向就是萧凌天一行人所踏出的裂痕。
剑意凝聚而成的寒气迎面而来，就连玉漱怀中的神子小脸也变得苍白。
林家姐妹并肩而立，妹妹婉儿小声说：“姐姐，这剑意比我们家传的剑要厉害很多。”
清儿握住她的手说：“没事，夫君在，轮不到我们出手。”
剑帝天玄墟负手而立，天主万剑帝尊，剑道百万年，自称为“剑帝”
“自称有毛用？”萧凌天挑了下眉毛。
“他没有资格称帝。”玄墟淡淡的说，“真正的剑帝，在百万年前就已经战死在抗天的路上。”他是剑帝残卷捡到的人，不是真正的剑帝。百万年里，他一直守护着第二重天，依靠破剑大阵抵挡了不知道多少挑战者。
萧凌天嘴角上扬。
“那正好。”混沌戟在萧凌天的手中转动着，“替真正的剑帝收拾这个冒牌货。”
话一说完，第二层天里就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。
“狂妄。”
从万剑之中走出来一个人。中年的男人穿的是银白色的帝袍，眉眼之间全是冷意。
看着萧凌天手中的混沌戟，目光中第一次有一丝轻蔑。
“萧家圣子？诸天共主？”在剑帝天中，“‘共主这两个字，连提都提不起。”
“是吗？”萧凌天淡淡的回答道。
万剑帝尊一抬手。
亿万柄剑，齐齐一颤。
“万剑大阵，百万年布下的杀局。在我这大阵里，连超诸天境的强者都得跪。萧家圣子，你……还不够。”
亿万柄剑，齐齐斩下。
那是真正的剑雨。
每把剑里面都有上亿年以前的剑意，每一缕剑气里都含有万剑帝尊的道基。
亿万齐发，连虚空都被斩成铁屑。
云梦璃圣光结界发出一声“嗡”的声音，快要破碎。
洛倾城眉心血纹一动，太古女帝的气息压过来，硬是不退。
玉漱怀中的神子萧天命咯咯一笑，破天命格震退了三柄剑，但亿万齐发，三柄就只是沧海一粟。
涂山雪九尾爆炸开来，每一条尾巴都会掀起一阵剑雨。
姬红绫的魔绫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，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层，抵挡住七把剑。
棋语的天机盘金光流转，把十二把剑的动向都给锁定。
可亿万剑雨齐发，靠她们挡，挡不住。
此时，萧凌天一步跨出。
混沌戟在混沌中旋转，戟影化为黑色长虹。
“万剑，我破。”
混沌道基振动。
一戟之下，并非是剑，而是剑道本身。
混沌道基是万道之基，剑道再强，也只是一种“道”。
萧凌天这一戟，直接碾压了万剑帝尊数以百万年计算的剑道感悟。
戟影一扫之下，亿万柄剑的长剑一起颤抖起来，在虚空中转动着自己的方向，这是它们第一次感受到更高层次的“道”，所以它们的剑意也自然地臣服了。
“嗤。”
亿万柄剑，齐齐碎裂。
剑光像暴雨一样倒卷而来，每一道碎剑都会化作一道剑意回到万剑帝尊那里。
当这些剑意回到万剑帝尊时，万剑帝尊的道基就已经崩塌。
经过上亿年的沉淀之后，剑道被一戟给碾碎，而道基碎裂所造成的痛苦要比被碾碎要严重得多。
“不可能！”他惊叫道，“你……你是怎么破了我的万剑大阵？那是百万年……”
“百万年又怎样。”萧凌天迈开大步，混沌戟也跟着挥舞了起来。
“嗤。”
万剑帝尊身穿银白色长袍之中出现一道裂痕，鲜血飙出。
踉跄着往后退去，眼里第一次流露出恐惧。
活了上百万年的人，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一戟就破了万剑大阵，那是连超越诸天境的强者都无法抵挡的杀局。
“你……”他嘶着说。
“我什么我。”萧凌天淡淡的说，“你不是自称剑帝吗？”
混沌戟轰然落下。
万剑帝尊被一戟插在了地上。
堂堂的第二重天天主、百万年的剑帝，被萧凌天一戟钉在第二重天的中心，银白帝袍上全是血。
挣扎之中，但没有一点作用，混沌道基将他牢牢地固定住，就连道基都凝固了。
“你……”万剑帝尊嘶声，“你是什么道？”
“混沌道基。”萧凌天淡淡道，“万道之基。你的剑道，不过是其中一道。”
万剑帝尊瞳孔骤缩。
百万年了，他才知道自己花费了一生去研究的剑法，在那人的目光中只是一道而已。
“剑帝？”萧凌天收起戟之后说道，“不过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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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重天的天，亮了。
亿万碎剑化作剑光回到虚空中去，被万剑帝尊所困的万民们也都解脱了。
整个银白色的天地间第一次出现了一点颜色，有人跪在地上望着诸天失声痛哭，有人颤巍巍地捡起一把碎裂的剑而泣不成声。
经过百万年之后，他们终于又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。
萧凌天把戟收起来之后就转过身去。
可就在这时。
从剑帝天的废墟里走出一道身影。
那是个女人，身穿白衣服，头上插着一把断剑。
她的眉毛和眼睛都冷冽，但是眼神里却有一种快要崩溃的复杂。
她看向被钉在地上的万剑帝尊，也看向萧凌天，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绝望的迷茫。
“师父”她说得很轻。
万剑帝尊被钉在地上，眼神也变得很涣散。望向那女子，第一次露出极淡的悲悯。
“霜凝……他嘶叫道，逃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道基彻底崩碎，瞬间化作齑粉。
那女子很惊讶。
她跪在万剑帝尊留下的灰烬之上，身上的衣服已经沾满了灰尘。
她一生都是冷酷的，此刻却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落下泪。
百万年前。她跟随着师父万剑帝尊，在剑帝天中修炼剑法、领悟剑意、困住剑气。
师父是假冒的，可师父对她的态度却是真的。
她以为师父可以活到她剑道大成的那一天，但是今天，师父却死在了她的面前。
那柄断剑，是师父在百万年前捡到她时，她怀里揣着的唯一物件。
师父抚养了她百万年，今日，她连师父都护不住。
良久之后，她站起身，转过身对萧凌天缓缓跪下。
“剑帝之徒冷霜凝”，她抬起头来，眼睛望着萧凌天，眼眶里还有泪珠没有干掉，“我师父死了。”
“我愿随你，征战万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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涂山雪凑到萧凌天耳边小声说：“夫君，这位姐姐的‘随’字比棋语姐姐的‘嫁’字更干脆。”
萧凌天唇角一勾。
冷霜凝跪在地上，抬眼望他，眼里没有怒，没有恨，只有一种近乎宿命的安静。
“我的师父是冒牌货。”她说，“他养了我百万年。我替他，谢你不杀之恩。”
“我萧家道侣，不跪人。”萧凌天将她扶起。
冷霜凝站起身来，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。
萧凌天看着冷霜手中的断剑，眼睛微微一动，在断剑上有一缕淡淡的混沌道基的气息。
他望向玄墟。
玄墟看了那断剑一眼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震惊。
“这剑……，百万年前，是真正的剑帝的佩剑。”
第二重天深处，剑光渐散。
此时，第三重天的方向，传来一道苍老的笑声。
“萧家圣子！”那笑声里全是戏谑。
“我等你，等了很久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