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妹妹抢我前世路,我转身嫁进王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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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船破开晨雾之后,北方的战鼓并没有停。

鼓声匍匐着水面阵阵传来,顾惊澜站在船头,掌心托着霍沉戈的寄煞牌。

牌上的裂缝还在缓慢延伸,黑气却没有彻底盖住那个名字---人还活着。

至少此刻还活着。

顾惊澜前世见过太多将领的命牌。

人死时,名字会在一瞬间被黑气抹净;像这样一点点吞噬,说明有人正在隔着千里催命。

对方既不愿霍沉戈立刻死,也不愿他清醒开口,显然还要借他的身份做别的事。

她把寄煞牌收回袖中,右肩被晨风一吹,伤口隐隐发紧。

昨夜新换的白布又洇出暗红,她看也未看,只让闻朔把沿河驿站和北门关之间的距离再报一遍。

“顺水到寒蒲驿,最快一日半。”

闻朔指着水图,“从寒蒲驿换快马,走伏沙湾旧军道,再有一日能到第一烽燧。”

“若官船不停,明日夜里便能见到北门关的火光。”

谢临渊靠在舱门边,吩咐玄策将轻舟全部卸索,随时准备换船抢行。

午后,第二封急报到了。

送信的是北门关驿卒,连人带马从河堤上滚下来。

玄策将人救上船时,他左腿已经折了,怀里却死死护着一只封蜡竹筒。

竹筒里只有几个字。

“霍沉戈亡,速赴白狼滩。”

落款是北门关中军,印也是霍沉戈的虎头印。

苏芷接过文书,对着光看了半晌:

“纸是北境军纸,墨里也掺了防冻的松烟。印边有旧缺口,仿得很像。”

“不是仿。”顾惊澜把文书放到鼻端,闻到一丝极淡的腐甜气,

“这枚印真的在北门关用过。”

闻朔先把水图翻到北门关印信流转处:“霍将军的印落到刺客手里了?”

“也可能是有人早就备下了另一枚。”顾惊澜用银簪刮开印泥,红色下面露出几粒细黑粉末。

那粉末落在白瓷碟里,竟像活物一样缓慢聚拢,朝谢临渊所在的方向爬去。

谢临渊以王气覆住瓷碟,黑粉瞬间蜷成一团。

“与甲四同源。”他说。

第一封急报让他们去北门关,第二封却要他们改道白狼滩。

若霍沉戈真死了,北门关最缺的是能稳军心的人,不可能让奉旨北上的肃王先去查粮。

有人要把他们引进白狼滩。

顾惊澜抬眼:“照原路去寒蒲驿。”

玄策问:“白狼滩不查了?”

“查,但不按他们指定的时辰查。”她将假急报重新卷好。

“让对方以为我们信了。官船今晚在芦湾泊宿,明面上调头去白狼滩,暗里换轻舟走伏沙湾。”

谢临渊点头:“放出消息,本王病势复发,官船行不得快。”

他说完便咳了两声,玄策明知这一下多半是做戏,还是下意识回头。

谢临渊胸口的噬命煞在北行之后一直不安分,越靠近断雁峡,那道牵引便越明显。

假病能骗岸上的眼睛,真煞却骗不了身边的人。

顾惊澜把一只药瓶丢给他:“季怀庚配的护心丸,一次一粒。”

谢临渊接住:“顾参议自己肩上的血,打算什么时候管?”

“等刀砍到我面前。”

“那看来用不了多久。”

他话音刚落,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
河道前方,三艘运炭船同时横过来,堵死了主航道。

船上没有船工,只有一堆堆盖着湿席的黑炭。

水流撞上船腹,炭堆下竟伸出密密麻麻的铁刺,直指官船船底。

“沉船钩!”闻朔厉喝。

玄策一刀斩断前索,船工猛打舵。

官船堪堪擦过第一艘炭船,第二艘却被水流推着撞来。

顾惊澜挥鞭卷住索钩,右肩随之再裂一道口子。

血洇出衣服,她没有松鞭,反而借船身转向把最后一条连弩船拖偏。

咔嚓一声,长篙弯成弓形。

炭船被硬生生推开半丈,谢临渊同时拔剑,剑气斩断水下牵引沉船钩的黑索。

第三艘空船失去控制,顺流撞上岸石,炭堆轰然散开。

黑炭下面不是货仓,是十几具穿着北门关烽卒衣裳的尸体。

霜迟跃上炭船验看,忽然喝道:“有一个还活着!”

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胸口压着半截断旗,嘴里全是烟灰。

左手三根指骨被踩断,仍死死护着一只烧焦的军报匣。

霜迟割开他背后的绳子,才发现他是被人和尸体一起捆在炭船底下。

显然有人想让这批死去的烽卒顺水漂到上京,再把北门关失守的恐慌一路带回京城。

他被抬上官船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用沾血的手在甲板上写了三个歪斜的字。

“将军活。”

他拼命抓住顾惊澜的袖口,指向北方。

“二……公子……”

顾惊澜俯身去看他一直攥着的左手。

少年掌心里,

一枚被火烧黑的靖武侯府虎纹铜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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