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!”
姜盈盈的声音猛地拔高,尖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,她将身体锁在被子里,连脖颈都盖的严严实实。
太子都被姜盈盈忽然拔高的声音吓到,微微拧眉,他落在纱帐上的手微顿。
烛光昏暗,透过纱帐他隐约看到,姜盈盈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。
还不等他手指勾开纱帐,姜盈盈急切的声音响起,“我肚子痛,您帮我去传太医吧!”
“好痛,太医……太医……”
姜盈盈在强调了她肚子痛之后,便加重语气强调需要太医。
为的就是避免太子忽略太医,而直接冲进来关心她,那样就一切全完了。
姜盈盈这样的“暗示”是有用的,太子立刻放下纱帐,快步朝外走去。
去传太医。
当然,他走了两步便停下,对外喊道:“来人!”
……无人应答。
姜盈盈没留人伺候,关山也被太子安排去做别的事。
身后还有姜盈盈啜泣的呼痛的声音,太子担心她以及腹中孩儿出事,只能自己往外走去。
姜盈盈捂着肚子轻轻啜泣演戏,视线一直追随着太子。
她看着太子消失在门边,立刻动作灵敏的起身,在床上捡起她的亵衣,快速穿上,将她的身体遮的严严实实。
好在关山虽然勇猛冲动,但在她的制止下,还是没太过分。
她一边穿亵衣,一边用低低的声音喊痛,双眼更是盯着门口的方向,耳朵竖起,生怕太子回来了而她不知道。
太子的脚步声很重。
再传来时,姜盈盈将衣襟一拉,人先钻进了被子里。
下一瞬,太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边。
姜盈盈始终低声啜泣呼痛,一双手藏在被子里,身体微微弓着。
看似是因为疼痛而捂着小腹。
实则双手急切的在系亵衣的带子,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,她的手此刻竟有些发抖。
分明是很简单的事,她的手却老对不上。
太子听着姜盈盈的痛呼声,往床边走的速度很快。
他撩起帘子,在床边坐下。
瞧着姜盈盈脸色苍白,额头还有细密的晶莹汗珠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他心一软。
捏着袖子为姜盈盈擦去额头的汗,道:“孤已让人去传太医。”
姜盈盈终于系好了带子!
她方才高高提起的心瞬间落地,面上的表情也舒展了几分,“殿下,盈盈好像不痛了……”
她方才经历过激烈的房事,太子或许不会多想,但太医呢?
这太医,能不见最好不见。
但太子可不会听她的,直接道:“太医瞧过,孤才安心。”
到底心虚,姜盈盈也不敢再多说,只能乖乖躺着。
很快,问水便匆匆进门,为殿内掌灯。
方才昏暗的宫殿瞬间变得明亮。
太子急令,太医自然来的很快,抵达青梧宫时,已跑出了一身的汗。
太医连气都来不及顺,便按照太子的吩咐为姜盈盈诊脉。
姜盈盈心情有些忐忑的伸出手。
太医隔着帕子为姜盈盈诊脉。
不过片刻,太医的眉眼便舒展了几分,他很快收了手,“恭喜殿下,夫人这是喜脉!”
太子心里早有猜测,毕竟先前姜盈盈就有了怀孕的反应。
但此刻听到太医的诊断,太子的眉眼还是舒展开来,他朝姜盈盈看去,正对上姜盈盈羞怯欢喜的目光。
太子眼神一软,“盈盈,你辛苦了。”
姜盈盈轻轻摇头,一只手搭在小腹,含情脉脉的看向太子,“殿下,这是盈盈的荣幸。”
太子又看向太医,拧眉道:“方才夫人肚子痛,可有瞧出缘由?”
太医略一斟酌,道:“殿下,夫人孕期尚短,为保小主万全,前三个月……”
“殿下。”姜盈盈听到太医的话,眉心便是一跳,连忙出声打断,“盈盈听说前三个月孩子总是脆弱一些,想来是这两日累到了。”
“既然没事,盈盈好好休息便好了。”
姜盈盈说完,看向太医,“太医,我说的可对?”
太医点了点头,“夫人所言甚是。”
太子确定姜盈盈的确无恙,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,随后他看着太医的眼神变了,“太医,此事……”
太医十分上道,立刻姿态恭敬的躬身行礼,“殿下放心,微臣什么都不知道!”
太医话音刚落,一旁候着的宫女问水也立刻跪下,表明绝对不敢多言。
太子颔首,这才示意太医离开。
问水送太医离开。
殿内只剩太子和姜盈盈两人。
太子这才瞧见,姜盈盈的床榻格外凌乱,但想到她方才疼出一头汗,想来是挣扎所致,倒也没有多问。
反而愈发心疼姜盈盈。
他握住姜盈盈的手,“这几日是孤疏忽了你,往后孤定多陪你。”
姜盈盈摇头,体贴极了,“殿下,盈盈不委屈。”
她这话是真心的。
最近要不是太子给她创造条件,她还不确定是不是真能怀上呢。
现在她是彻底安心了
太子看着姜盈盈这样,愈发心疼她,就连因赵珵之事而生出的不悦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后。
他和衣在姜盈盈身旁躺下,手搭在她的小腹,“有孤在,睡吧。”
这……
可是刚刚关山躺过的位置啊。
姜盈盈想到这一点,心里实在生不出什睡意。
看出她的不自然,太子关心询问:“怎么?”
姜盈盈眼神轻闪,转移了话题,“殿下,盈盈怀了身孕,太子妃姐姐会不会不开心啊?”
这样的话合理解释了姜盈盈的不安和慌张。
太子一时更心疼她,他伸手把姜盈盈揽在怀里,语气笃定,“别怕,一切有孤。”
“孤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母子。”太子看着姜盈盈,“所以你的任务,就是平安生下咱们的儿子。”
姜盈盈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,似有些不好意思,“殿下……”
太子的手轻轻拍着姜盈盈的背,安抚道:“有孤在,安心睡吧。”
太子面露沉思。
燕筝会不会不开心?
他不确定,但……对他来说,姜盈盈腹中的孩子更重要。
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什么手脚,哪怕是燕筝。
燕筝此刻还真不知道青梧宫的情况。
她正与赵珵对峙。
今晚赵珵又来了。
他一进来,燕筝就发现了他,然后看向他。
两人对视,赵珵毫不吝啬的冲燕筝扬起一个灿烂的笑,“筝筝,晚上好。”
这……
燕筝都有那么瞬间的恍惚,就好像几日前两人根本就没有发生争吵一样。
燕筝一时无言。
赵珵已经走上前,自然而然的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,放在她面前的桌上。
很显然,给她的。
而后不等燕筝开口,赵珵已经走到摇篮边,熟练的伸手抱起小满。
“王爷。”燕筝拧眉出声。
赵珵抱着小满,父子俩同时看向她,随后他低沉的,带着几分失落和委屈的声音响起,“筝筝,我离京几日没见……小满了。”
他将“你”字说的含糊极了。
免得燕筝同他急。
看着父子俩相似的面容,再听着赵珵故作委屈的声音,燕筝还真有那么瞬间的心软。
哪怕她清楚,赵珵多半是装的。
没有第一时间拒绝,燕筝索性沉默。
赵珵变戏法一般,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玩具,逗弄小满。
他这次离京纵然是办正事,心里却还是记挂着她们母子,给她们都带了东西。
小满毕竟还小,跟赵珵玩不了一会儿又困了。
赵珵刚将睡过去的小东西放回摇篮里,燕筝便冷淡出声,“王爷怎么又来了?”
赵珵回答的理所当然,“来看你们啊。”
燕筝气笑,她问的是这个吗?
“筝筝。”赵珵先一步出声,朝着燕筝走了几步,灼灼看着她,“此次我离京办事,太子派人阻我,我险些受伤。”
燕筝一愣,片刻后才反应过来。
赵珵这是……在告状???
赵珵的眼里全是委屈,带着几分控诉,仿佛在质问燕筝:就不心疼他吗?
燕筝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那么回望赵珵,答非所问道:“时辰不早了,王爷请回。”
她的语气不比从前,语气格外强硬,不容拒绝。
赵珵很清楚,他若非要留下,燕筝会生气。而这一切……都是因太子而起。
太子……真该死啊。
笃笃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,寒月的声音响起,“太子妃,属下有要事禀报。”
“进来。”燕筝知道,若无大事,寒月不会这个时候来禀报。
门被推开。
与这声音一同响起的,还有窗户被推开的声音,燕筝回眸看去,却是赵珵已经离开。
赵珵是可以耍无赖,非要留下。
但他不希望燕筝真的动怒。
无妨,来日方长。
等他解决了其他所有阻碍,自有时间好好向燕筝表明他的心意。
燕筝视线在窗户上顿了一瞬,而后收回。
看向走进来的寒月,“发生了何事?”
寒月并不知道燕筝与赵珵之间究竟怎么了,但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她上次都说过了,如今自然不会再说。
她虽然觉得赵珵不错,但无论如何,她永远支持小姐的决定。
寒月走到燕筝身边,低声说:“方才青梧宫匆匆忙忙宣了太医。”
太医?!
燕筝眼眸一闪,立刻开始思考。
青梧宫内能传太医的,不是太子就是姜盈盈。
而太子舍弃了安太医,且最近没再频繁召见太医,更没喝什么汤药,显然已经放弃治疗他的不举之症。
至于其他,太子前几日才召见过太医,那时便未诊断出什么。
而且此次是在青梧宫。
燕筝更倾向于,太医是为姜盈盈而来。
姜盈盈出事了?
燕筝抿唇,拧眉走到一旁坐下,她视线轻扫,从小满的摇篮上扫过。
而后一滞,视线落回摇篮。
姜盈盈需要太医。
太子宠爱姜盈盈,但最近从不留宿青梧宫。
太子短暂的疼爱了小满两日之后,便再次忽略了小满……
最近的种种异常结合在一起,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于燕筝脑中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