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第四声枪响穿过窄道。
刚探进后院的打手胸口一震,整个人仰面摔回前院,后脑磕在门槛上,当场没了动静。
老滑头手里的搪瓷缸晃了一下。
热茶泼上手背,他连擦都顾不上,转身便吼。
“关门!”
“抄家伙!都给我出来!”
前院几间屋子的门同时打开。
木棍、铁管、砍柴刀。
十几个打手涌进院子,很快堵死窄道。最前面四人肩挨着肩,后面还有人踩上木箱,死盯着两侧院墙。
老滑头退到正屋台阶前,视线越过地上的尸体,锁住窄道尽头。
“阿彪!”
“后院还有没有活人?”
没有回应。
门槛里面,先前被顾真打倒的瘦脸小弟动了一下。
他满脸是血,右手摸到掉在墙边的短刀,撑着门框刚爬起半截,便朝顾真后腰捅来。
顾真没有回头。
脑海里的映射画面中,那只握刀的手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侧开半步,反手抓住瘦脸小弟的头发。
军刀从耳根下方送入。
刀锋切断喉管,带着血从另一侧探出。
瘦脸小弟的身体僵了一下,手里的短刀掉进泥水。
顾真拔出军刀,任由尸体贴着门板滑下。
窄道里,只剩下他的脚步声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顾真从后院走了出来。
旧布蒙着大半张脸,右手握着阿彪那把老勃朗宁。
鞋底沾着血,每落下一步,泥地上便多出一个暗红脚印。
最前面的几名打手同时攥紧家伙。
却没人先动。
枪口正对着他们。
顾真停在窄道另一头。
“老滑头?”
老滑头眯起眼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受县治安中队雷副队长委托。”
顾真抬起枪口。
“来收旧账。”
前院静了一下。
老滑头忽然笑了。
“雷家两兄弟刚穿上那身皮,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?”
他抬手点向顾真。
“蒙着脸,拿把破枪,就敢闯我的院子?”
“听声音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。你是真不知道,这个死字怎么写?”
顾真没有争。
“欠条上的钱,连本带利。”
“现在拿出来,今天只算钱。”
“拿不出来,我自己找。”
老滑头脸上的笑没了。
“弄死他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堵在窄道前的打手却没动。
几双眼睛全盯着顾真手里的枪。
最前面的四个人非但没有向前,反而往后挤了半步。
老滑头脸上的肉抽了抽。
“怕什么?”
“阿彪这支枪只压了六发!”
“后院已经响了四枪,他手里只剩两发!”
“咱们这么多人,一起上!”
握铁管的壮汉咬了咬牙。
他扫了一眼身边的人,突然大吼。
“左右散开!”
几名打手同时扑出。
顾真扣下扳机。
砰!
左侧壮汉胸口中弹,手里的铁管飞了出去。
身体撞翻身后两人,横着摔在窄道中央。
右边那名打手已经冲到三步外。
砍柴刀举过头顶,直奔顾真脑袋。
枪口横移。
砰!
子弹钻进眉心。
那人的脑袋向后一仰,身体却还带着前冲的惯性,双膝重重跪在顾真脚边。
两声枪响过后,弹匣彻底空了。
剩下的人没有再退。
“没子弹了!”
“剁了他!”
铁管和砍柴刀从两侧一起压来。
后面还有两人踩着同伴肩膀翻上窄墙,准备绕到顾真背后落刀。
顾真将空枪放入空间。
他没有后退。
反而迎着人群向前跨了一步。
最前面那团人,全部进入五米范围。
刚好。
意念落下。
人群上方的空气一沉。
一块数百斤重的青石凭空出现。
冲在中间的几个人听见头顶风声,下意识抬头。
青石已经落下。
轰!
泥地向下陷了一层。
中间那名打手连胸口带脑袋被压进泥里,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旁边一人被青石撞向土墙,后脑夹在石棱与墙面之间。
身体软下去时,半边脸已经没了形状。
第三个人被倒下的同伴绊住,仰面摔在石下。
青石边沿压过他的颈部,抽动几下便不再动弹。
原本挤得严实的阵形,被这一块石头从中间砸穿。
他们算准了枪里剩几发子弹。
却算漏了一件事。
顾真手里,从来不止一把枪。
“石头……”
一名打手看着眼前的青石,声音都变了。
“哪来的石头?”
老滑头站在台阶上,同样没看清。
刚才那些举着铁管、砍刀的人挡住了视线。
他只听见一声巨响,再抬头时,院中便多出一块染血的青石。
“别愣着!”
老滑头扯着嗓子吼。
“他就一个人!”
顾真已经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人最多的地方。
脚下一转,后背贴住左侧土墙。
这样一来,能同时朝他出手的只剩两人。
最前面的打手抡起铁管横扫。
顾真低头避开。
铁管砸中土墙,震落一层黄土。
那人的两只手跟着发麻,铁管险些脱手。
顾真左手扣住铁管,向怀里一扯。
对方重心前栽。
军刀从下方斜着送入肋骨,刀尖一直扎进心口。
那名打手嘴巴张开,喉咙里涌出一股血沫。
顾真拔刀,转身将尸体推向右侧。
第二人正握着短刀扑来,被迎面倒下的尸体挡住半步。
顾真从尸体侧面贴近。
左手压腕。
膝盖撞肘。
喀嚓!
那人的胳膊反向折起,短刀随之落地。
惨叫刚冒出来,顾真的军刀已经横过颈侧。
血线裂开。
对方捂住脖子后退两步,后背撞上青石,缓缓坐进泥里。
背后风声压来。
一根木棍砸向顾真肩颈。
顾真已经从映射画面中看见了偷袭者,却被正面的尸体挡住脚步,只来得及收紧肩膀。
砰!
木棍擦过肩头。
半条胳膊瞬间麻了。
顾真借着这股力向前跨出一步,回身便是一肘。
肘尖砸中偷袭者下巴。
牙齿混着血飞出。
那人踉跄后退,木棍却没有撒手。
他强忍剧痛,横着又抡了一次。
顾真向内贴近。
木棍从他背后扫空。
两人身体交错的一瞬,军刀从对方左肋下方送了进去。
刀尖穿透心脏。
那名打手瞪着眼睛,抬起的木棍再也没能落下。
顾真抽刀时,肩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。
他的呼吸也比刚才重了。
可围攻没有停。
正屋右侧,两道身影正贴着墙根绕向他后背。
顾真没有回头。
第一把柴刀刚从背后劈下,他已经向左让开。
刀锋擦着棉袄落空。
顾真反握军刀,顺势向后横切。
刀锋掠过那人的咽喉。
一股热血泼上土墙。
对方捂着脖子栽倒时,第二人从侧面抱住顾真的腰,想将他摔进人堆。
顾真没有硬挣。
他沉下重心,左脚卡住对方脚跟,后脑向后一撞。
砰!
鼻梁断裂。
抱腰的手松了半分。
顾真扣住对方拇指向外一掰,转身送肩,将人抡向青石。
那人的太阳穴撞上石棱。
身体落地以后,只蹬了一下腿便没了动静。
另一名打手被尸体撞翻,刚撑起身体,便抓起地上的尖刀刺向顾真小腹。
顾真侧身避开。
左脚踩住持刀手腕。
军刀从下巴刺入,直贯头颅。
尸体被钉在泥地上。
顾真拔出刀时,掌心已经被血浸湿。
刀柄有些滑。
他在棉袄侧面蹭了一下,重新握紧。
前院里还能站着的人,已经不多了。
其中一人突然抓起地上的炉灰,朝顾真脸上扬来。
灰雾扑面。
顾真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的映射画面没有受到半点影响。
那人趁着炉灰遮挡,握刀直刺顾真胸口。
顾真向右侧身。
刀锋划开棉袄,在肋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口。
不等对方抽刀,顾真左手已经锁住他的手腕。
身体前压。
军刀送入颈侧。
刀尖切断大动脉。
那人向后跌倒,双手胡乱捂住伤口。
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,很快便没了挣扎。
老滑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他终于发现了不对。
顾真不是在放倒这些人。
每一次出刀,落点都是咽喉、心口和颈侧。
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。
“去叫人!”
老滑头转头冲院门旁的打手大吼。
“吹哨!把外围的人全叫回来!”
那名打手扔掉木棍,拔腿冲向院门。
他伸手摸向胸前挂着的铜哨。
顾真抄起地上的半截铁管,抬手掷出。
铁管打着旋,砸中那人后膝。
对方一头扑倒,铜哨从手里飞出去。
他还想爬。
顾真已经追到身后。
军刀从后颈刺入。
刀尖向下穿透脊骨。
那人的手距离铜哨只差半尺,却再也够不到了。
最后两名打手彻底慌了。
一人攥着砍柴刀胡乱劈砍,嘴里不停叫喊。
另一人缩在他身后,目光一直往院门方向瞟。
“上!”
“他也受伤了!”
挥刀的人给自己壮着胆。
第一刀落空。
顾真贴进他的怀里。
第二刀还没抬起,顾真的左手已经托住他肘弯。
肩撞胸口。
脚扫膝窝。
那人横着摔进血水。
顾真跟进半步,军刀从锁骨上方扎下,直入胸腔。
那人身体一挺,很快软了下去。
最后一人转身便跑。
跑出两步,他又看见顾真已经挡住院门,只能抓起墙边的长柄柴叉,回身刺来。
顾真侧身避过叉尖。
左手夹住木柄,向怀里一拽。
那人脚下失衡,被迫向前踉跄。
顾真迎上去。
军刀从腹部向上送入,刀锋穿过肋骨,一直顶进心口。
两人几乎贴在一起。
那名打手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刀柄,嘴唇动了动。
顾真拔刀。
尸体仰面倒进泥中。
前院终于安静下来。
没有哀嚎。
没有求饶。
只剩血滴从刀尖落在地上的轻响。
顾真站在满院尸体中,胸口缓慢起伏。
肩膀挨过木棍的位置已经肿起,肋下的伤口也在往外渗血。
刚才连续近身搏杀,消耗远比投放青石更大。
他没有放松。
意识扫过整座旧院。
窄道、墙根、青石旁、院门后。
所有朝他举过兵器的人,都不再动弹。
正屋台阶上,也还站着一个。
老滑头。
顾真甩掉军刀上的血,抬头看向他。
老滑头扶着门框,双腿已经开始发软。
他手底下十几名打手。
死了。
一个活口都没留下。
顾真踩过血水,一步步走向正屋台阶。
“现在。”
“咱们谈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