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咖内一片狼藉。
前哨站绝非法外之地，很快便有协会的治安官赶到。
他们越过满地的破烂外设、电竞椅、机箱等，发现争斗的双方中一边是五个人，另一边则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。
但奇怪的是，人多的那边反而更狼狈一些，脸上基本有伤，人少的外观无恙。
两拨人彼此隔着一段距离，或手持断裂的椅背，或拿着宽阔的三十二寸显示屏。
治安队中的一人开口，“都停一停！怎么回事？”
“长官！”
五人恶人先告状，“他们先打的人！”
“是啊是啊！这两个小孩先拿东西乱砸的！”
“我们是凌霄阁的队伍！绝对的正经人！他们是哪儿的就不知道了……”
几人的表情中几分讨好，就差点头哈腰了。
尽管明眼人从刚才的争斗里发觉情况有些许不对，但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，顶不住也得硬顶。
“凌霄阁？”
治安官瞅了眼他们统一的装束，又看向放下凳子和显示屏的陆青柠和周晨，“你们呢？有什么话说？”
陆青柠直言道：“他们先骂的人又耍流氓，有监控为证。”
治安官瞅了眼角落里的监控，“你们还未成年吧？跟家里的谁来的？”
“花凝。”陆青柠没有遮掩。
听到这个名字，治安官们愣了愣，凌霄阁的几人见他们突然不说话了，暗道不好。
“长官——”
“看监控去，具体情况一看便知。”治安官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。
凌霄阁的几人面色顿时难看起来。
他们并不认识花凝，而治安官显然认识，这就很麻烦了。
一群人来到网咖前台，治安官调取完监控当即明白了事情原委，对陆青柠和周晨道：“私了公了？”
本该询问当事人双方的情况，此刻却单独询问其中一方，凌烟阁的人彻底慌了。
排头的一人当即道：“私了私了！我们私了！”
治安官没理他，陆青柠也没搭理，说道：“公事公办，验伤赔钱，该拘就拘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治安官看了看两边人的状态，“要不先把花女士叫过来？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能做决定，这是我的初级卡师证。”陆青柠将证件递交过去。
秘境内是有队伍出入记录的，协会的治安队一查就知道。
听到初级卡师这几个字，治安官不由得多看了陆青柠两眼，凌霄阁的几人则瞬间面如死灰。
初级卡师！
虽然他们背靠凌霄阁这种大型卡师俱乐部，但本质上才是见习卡师的几人仅属于小喽啰级别，否则也不会组团来网咖打游戏。
以他们的年龄，在前哨站有更好的放松方式。
治安官道：“行，那就按你说的。”
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网咖，网咖的损失则等处理完后再各自赔付。
周晨走在陆青柠身旁，低声道：“公了没事吗？我看你下手挺狠的。”
“放心，等着就是了。”她没有多说什么。
前哨站的医院里，验伤工作很快进行，但在途中忽然有人靠了过来。
“几位长官，我是凌霄阁的外勤负责人。”说话的是一位青年，语气温和姿态彬彬有礼，“我叫崔律。”
凌霄阁的人看见他，当即像是见到了主心骨，“崔总！”
“崔总您来了！”
“崔总……”
“都闭嘴！”崔律呵斥了一声，又歉意地对治安官颔首：“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治安官和气地道：“崔总客气了，这位是花女士的队员，我们正按照她的意愿进行验伤。”
崔律闻声看向双手插进卫衣兜里，一副满不在乎模样的陆青柠，呵呵笑道：“陆同学！还记得我吗？”
“凌霄阁中级卡师崔律。”陆青柠毫不客气地说道：“我等的就是你。”
崔律微笑道：“陆同学不要生气，你想怎么处理，凌霄阁都可以答应。”
旁观的周晨沉默不语。
他并不意外陆青柠的人脉广阔，毕竟枫城真的不大，卡师的上层圈子又很小。
陆青柠道：“处理什么的无所谓，我只要你们凌霄阁的一个人情。”
“……”崔律的笑容微微收敛，“陆同学，漫天要价可不是这么要的。”
陆青柠笑了，“监控我拷贝过了，等出去后就能发到魔都。”
崔律的鼻息稍稍沉重了些，数秒后缓和下来，“我只能以我个人在凌霄阁的职务答应你，更多的我也没办法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她将旁边的周晨推了过去，“以后他来找你，你不能拒绝。”
周晨有点懵，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人情，是陆青柠为了自己要的。
而崔律看着眼前并不算多么出众的男孩，也感到些许诧异，但最终点了点头，递过来一张名片，“小同学，出去后记得加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周晨接下。
解决了陆青柠的问题，崔律没有搭理手底下的那几人，对治安官道：“这几个不成器就麻烦诸位了，顶格处罚下。至于陆同学这边，我们不追究。”
“崔总！”
凌霄阁的几人吓坏了，他们本以为事情已然处理完毕，谁曾想居然还要有牢狱之灾！
崔律没搭理，飞快地离开了医院，带着些许被敲竹杠的烦躁。
周晨看着这一幕，陷入沉思。
凌霄阁这个卡师俱乐部他在网上见到过，在禹州范围内都非常有名气，据说幕后大老板是名高级卡师，掌握着数张铂金卡。
但在陆青柠她爹面前，似乎也算不了什么。
因此当她说出要将监控发到魔都时，崔律立马松口，避免矛盾进一步扩大。
陆青柠是故意说公了拖到凌霄阁的负责人来么？
如果在网咖里直接私了，顶多拿到一点钱。
至于被“放弃”的这几个凌霄阁成员，只能说换做周晨也想给他们一点教训，本事不大还爱主动得罪人，相信没有老板会喜欢这种员工。
这么一闹腾，两人也没了继续玩游戏的兴致。
走出医院的路上，周晨忍不住开口，“陆姐，你……”
自从双方重识以来，陆青柠就一直在不辞辛劳地照顾他，又是带他练习灵卡下秘境，又帮他挣到一大笔干净钱，还带他认识人脉。
如今甚至还帮他搞了个人情。
亲姐姐也不过如此了。
可陆青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？好到让周晨觉得受之有愧。
“别想太多，外公外婆让我照顾你，我都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。”陆青柠瞥了他一眼。
只是因为阿公阿婆的嘱托么。
周晨沉默不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