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依赖队友，不如强控对手。
周晨几乎无法稳固地站立，地面像是在震动，转而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将他打倒，紧跟着眉心传来被榔头敲击似的刺痛。
“啊！”
他痛呼一声，刺耳的尖啸终于停歇。
然而，后续的影响却让他连起身都做不到，直至模糊的眼前出现陆青柠担忧的面容，周晨涣散的精神方才集中。
“周晨！周晨！”
听不清。
周晨能看到陆青柠开合的嘴巴，她在呼喊自己，却完全听不清楚，长时间的尖啸对听力造成了影响。
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耳朵，摸到了些许滑腻的液体。
是血。
周晨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蓦然抬头望向观众席的花凝，可由于距离太远，他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表情。
视线往下，是沈岩和那个胖子得意的狂笑，丑陋的鸟人拍打着翅膀，威严的玄铁巨像缓缓将水桶粗的拳头从泥地里拔出。
它身边还有着数个深浅度不一的坑洞，周遭焦黑一片，看不到青草的痕迹。
冥焰狮和白猿公都不见了。
这时，陆青柠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。
“周晨！你受伤了！快下场吧！”
她努力将眼前这个神情恍惚的少年扶起，满脸掩藏不住的愧疚，她说道：“对不起，是我太自大了，都是我的错。对不起周晨，你需要去医院，之后的交给我。”
陆青柠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拿出一张冷门的嘶风人枭，刚才有多自信，现在就有多惭愧，看见周晨耳朵溢出的鲜血，她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。
事情本不该这样。
周晨嘴唇嗫嚅，“他们……不犯规？”
“他们打了个擦边球。声波类攻击本就范围广阔，只要他们不是明显冲着人去的，就不会被判犯规。”
陆青柠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道：“赛后可以提出异议和申诉，可那也是赛后，比赛不会中途暂停的。”
因为卡师精神力提升会反哺**，所以即便陆青柠才是被针对的那个，她恢复的速度也比周晨快。
耳朵还不会流血。
简单解释规则后，陆青柠明白周晨多半不会接受这种“不合理”的判罚，但时间所剩无几，她需要帮助自己的发小快速离场。
怎知周晨听完后，只是看着从唤卡仪里退出来的白猿公，看到它边缘处的裂纹，陷入沉默。
“周晨？你能听到我说的吗？”
陆青柠关切地在他眼前晃手。
对面的两人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，“喂！你们说完了没有！超时判负啊！快让那个受伤的小子滚出去吧！磨磨蹭蹭的！”
“就是就是~纯拖后腿~有什么用啊~”胖子阴阳怪气地搭腔。
在正规的卡师竞技对战中，一方卡牌生物被干掉时，对应的卡师会有一分钟的休息时间。
等同于拳击比赛的中场休息。
一分钟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也不短了。
大银幕中清晰地印有陆青柠和周晨的倒计时，仅剩十秒。
“如果对面那只鸟没办法叫，你能一打二么？”周晨蓦然抬起头，沉声说道。
陆青柠微怔，听见耳旁响起的广播提示音，焦急之下不假思索地回应道：“当然！”
“尽力就行！留意我的动作！”
周晨放开捂住耳朵的手，深吸一口气后，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掏出一张灵卡，“君子报仇！十秒太晚！搏一搏！单车变摩托！”
“不是，留意什么动作？你博什么啊？”
陆青柠不解到了极点，广播叫魂一样的倒计时嘀嘀声则在催促她召唤灵卡。
没办法，她只能先把冥焰狮给召唤出来。
看台上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周晨，口中啧啧有声，眼神里或是怜悯、不屑，或是好奇、无语。
“这小鬼，受了伤还不下场，真以为自己这个青铜阶能打赢白银阶啊？小说看多了吧！”
青铜阶打败白银阶的情况不是没有，只是不会出现在这里。
真正有那种才能的卡师，根本不会中沈岩的损招。
“……”
花凝抱臂而立，眼神幽幽地看着猖狂的沈岩。
灵卡对战是一种危险的竞技运动，签字就代表参与者接受了里面的伤病免责条款。
在对手并未直接攻击卡师的前提下，场外的人绝对不允许胡乱插手。
——这是卡师协会针对灵卡竞技拟定的规则，协会的意志则要高于一切。
沈岩的擦边球行为硬说起来，是可以扯皮的。
以前他在魔都混的时候也没少耍无赖，反正他要的只是胜利后的精神力提升。
对这种人来说，什么赛后申诉，大不了一个字“拖”，拖到最后顶多赔点医药费，他也不缺那点。
眼下的他俨然准备如法炮制。可耍无赖耍到自己头上来了，花凝的心情多少有点不愉快。
有些话她可是当着沈岩的面说的。
还搞这种拙劣的手段……她觉得自己被小看了。
花凝已经做好了秋后算账的准备，只是比较奇怪的是，周晨受了伤为什么还不下场？
“估计是不想在女朋友跟前丢人喽！”旁边传来看客嘻嘻哈哈的声音。
“不是表弟吗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表弟？”
“从别人那里——咦？他召了个什么玩意儿？”
一道道目光好奇地注视着场地，周晨跟前多了个灰褐色的“篮球”。
“啥玩意儿？你们认识这张卡？”
有人好奇地询问周遭。
无一人回应，青铜卡种类实在太多了，不是特别厉害的根本没人会去记。
见问不到答案，他们干脆直接拍照现场搜索。
花凝看着那颗“篮球”，同样在自己的脑海里回忆，直至锁定到一张卡。
她的嘴角悄无声息地弯起。
场内。
沈岩和胖子看着篮球狂笑不止。
“什么玩意儿！顶个球用！哈哈哈！”
“跟他一样！有个球用！哈哈哈哈哈！”
刚刚召唤出冥焰狮的陆青柠也问道：“你还有第二张卡？”
周晨听不见。
他将指头插进自己的耳朵里，对准远处半空中古怪鸟人的头顶，深吸气后撤步——
猛踢！
嘭！
在鸟人拍打着翅膀，朝登场的冥焰狮释放半透明的音啸前，被周晨猛踢过去的“篮球”以极快的速度贴地疾飞，它的行径轨迹赫然位于音啸的扇形攻击死角。
“踢过来了？等等……”
“喝啊！”
胖子反应神速，在沈岩隐约察觉不对的同时，操纵本就站在鸟人斜后方的玄铁巨像对着漆黑的篮球猛踩下去！
出乎所有人的预料，“篮球”轻易地爆了。
嗙！
大量灰黑色的烟雾瞬间扩散，洋洋洒洒地向四周弥漫开，宛若一场浓密的黑雾，覆盖在玄铁巨像以及身后的两人体表。
“什么东西这是……”
胖子不明所以，转头询问沈岩，却见他表情剧变，紧捂口鼻。
他愣了一下，背部陡然发毛。
“呃！呃呃！！”
胖子说不出话来了，强烈的麻痹感让他的脸像变形了一样扭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