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善眼神一凝，对方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，直指老皇帝。
其实倒不难理解，始皇帝都让徐福出海寻仙药，何况是他这个中武世界的大国君王。
这份诱惑实在太大，是人都难以抵御，普通百姓不敢想，是因为离他们太遥远，若是有一日位至九五，这个想法就会本能的钻进脑子。
他魏善是个域外天魔，自然不会代入前身的角色。
但正所谓 生恩大于养恩，魏新月对他这副身体有生养之恩，前身是个废物，但他可不是，如果她真被人害死，这个仇，他一定会帮她讨回来。
皇帝？
不过就是一刀的事，如何杀不得？
“前辈，你真当本官是三岁孩童？”
魏善嘴角微微扬起，眼中不露半分情绪。
“就凭你的空口白牙的一番言论，我凭什么信你？且不说你话里有几分真伪，就连你是我外公这件事，我此刻亦是持怀疑态度。”
“你，你小子……”
魏无涯气笑了，这多疑的性格，这一身的反骨，这不就是年轻的自己。
“好好好！今日的一切都可以搁置，老夫相信，以你的机敏，早晚能弄清一切。”
“老夫就一句话，你永远是圣贤楼的少主，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，圣贤楼都在江南，也永远都是你魏善的。”
魏善心中冷笑，这就够了，他又不是来认亲的，只要这个身份做实，让自己在紧要关头有个依仗，其他的都可以搁置不谈。
老东西要是真心对自己，人心换人心，将来给他养老送终也不是啥大事。
老东西要是居心不良，那就掏心掏肺，提前替他送终。
这是个你死我活的江湖，他魏善绝不可能轻信任何人，毕竟命只有一条，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魏善可不是那种脑残主角，刚穿越过来，别人对他好点，就什么都说了，恨不得告诉别人，自己有系统。
正所谓财不可外露，原本人家没害你的心，一听你有这东西，你自己告诉别人身怀宝物，又岂能怪恶狼觊觎。
魏无涯看着魏善的模样，心中一阵腹诽。
直娘贼，就连算计时的眼神，跟老子年轻时都一模一样，老子的血统还真是强大啊！
“小子，你盘算什么呢？说与老夫听，就算是天上的月亮，老夫也替你摘来。”
“好啊！我想做皇帝，劳烦前辈费费神？”
“咳咳咳咳咳！”
魏无涯一阵咳嗽，险些没气死，自己好歹是一尊宗师，这小子怎么就半点不怕自己呢？
“那啥！皇位……咱家不稀罕，你换个其他要求。”
“好！”魏善也不啰嗦，“前辈对外放出风去，就说江州锦衣卫千户与圣贤楼发生冲突，圣贤楼主魏无涯放话，势要取魏善的命。”
此言一出，魏无涯面色凝重的看向魏善。
原本他以为魏善只是为了活命才藏拙，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江湖天骄，现在看来，这小子的心性何其可怕。
所谋者远，所图者大，看来这小子还真在打那个至尊之位的主意。
一个锦衣卫的千户，还是个被废的皇子，此次又立下如此大功，若是再跟天下第一楼扯上关系，皇帝很难不忌惮。
“老夫明白了。”
魏无涯抬手拍了拍魏善的肩头，以一个长辈的口吻说道：
“小子，你放心，无论你想做什么，圣贤楼都是你坚强的后盾，就算是天塌下来，老夫也一定替你托住。”
魏无涯心中动容，闺女自己没护住，这个外孙，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，他也不会让对方出半点闪失。
魏善扫了眼对方，来这方世界这么久，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久违的长者关怀，那是一种不带有丝毫功利的纯粹关怀。
他魏善是狠辣，但并非铁石心肠，对方能对他好，他自然不会辜负对方。
“那就有劳你了，魏楼主。”
魏善笑着一拳砸在对方心口，旋即转身止步。
“老头，好好保重身体，兴许本官真能给你养老。”
看着魏善远去的背影，魏无涯身子微颤，只觉眼前有水汽模糊。
“新月，孩子我替你找到了，放心，他很强，强过当世任何一个少年天骄。”
……
数月内，江南血流成河，赵郡李氏连一条狗都没放过。
圣旨一道接着一道从玉京城发来，官员、氏族、富商、门派，人一茬茬的死，一时间人心惶惶，百姓甚至都不敢出街。
江州锦衣卫千户所。
魏善和顾行云坐在桌边喝茶，武天都则一直跪在门口。
“魏兄，你不管管？对方好歹是副千户，就这么跪着，可不好看。”
魏善觉得差不多了，于是轻咳两声：
“武千户，你打算在那跪到死，还是让本官一刀劈了你？”
武天都听到这话，宛如得到圣旨一般，跪着直接进了内殿。
“魏千户，那你还是砍死我吧，我就一个要求，放我家一条生路。”
魏善放下茶杯，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：
“我且问你，你可曾残害妇孺？你可曾滥杀无辜？”
“那绝对没有！”武天都眼神坚定。
“俺老武也是苦出身，我也是有两个女儿的人，那种事咱做不出来。”
说到这，武天都偷偷瞄了眼魏善，这才继续说道：
“魏千户，俺老武与你不同，我上面没人，在江南做官，你想要孑然一身，又谈何容易，我的确帮他们做了很多坏事，但不该杀的，我一个没杀过，否则莫等闲不会有机会见到你。”
“那还说什么？起来吧！”
其实魏善也调查过了，武天都也算是条汉子，只是迫于形势，不得不从善如流，试问官场有几个人是干净的？
你不参与，第二天就可能死于非命，就连江南布政使何晏清都被掉包了，何况是他一个副千户。
杀人容易，但想要让一个地方不乱，就必须有能做事的，他魏善能容得下霍飞鸿，为何容不下他武天都。
“啥？”武天都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你，你不杀我？”
“本官又不是杀人狂，杀你做什么，起来吧！”
然而武天都还是没动，憋了许久才继续说道：
“魏千户不杀之恩，俺老武记下了，但你能放过我，陛下又怎会放过我。”
“这些天，一道道圣旨发来，军队和锦衣卫都杀疯了，俺知道还没轮到我，但肯定也快了。”
“我这条命是没指望了，只求魏千户能想想办法，保下我的妻儿，俺老武虽不是个东西，但俺家娘子可是实打实的好人，这些年我敛的财，大部分她都拿去做了善事，她真的没做过坏事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魏善直接打断对方的话，将无常簿扔在地上。
“念！”
“江州锦衣卫副千户武天都，卧薪尝胆，一直潜伏于三皇子党羽之中，为破获造反案立下重大功劳，诛灭赵郡李氏之役，还丢了一条手臂……”
武天都越念越觉得不对劲，自己怎么就从有罪之人变成了有功之人了，关键这诛灭赵郡李氏，自己去了吗？
这对吗？
无常簿是这样用的吗？
原来这就是权利的魅力，自己喊破大天没人信，但有些人，随便写点什么，就可以扭转乾坤。
“魏，魏大人，不，魏爷，俺老武不会说话……”
武天都越说越哽咽，老泪早已纵横。
“俺他娘这辈子要是对不起你，就让我全家不得好死。”
“行了，行了，回家歇着吧去！”魏善说着脸色一变。
“记住，本官的规矩是欺强扶弱，杀了贪官豪绅，天大的事，我替你抗，但若是欺压百姓，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，明白了吗？”
“卑职明白，这条规矩，便是卑职此生的信条。”
也就在这时，马良带着一人走了进来，来人头戴斗笠，将半张脸遮住。
“老大，顾千户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