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侯门夺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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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萝察觉到,她娘和冯鸳的关系缓和了。

她娘不再给冯鸳立规矩,反而让冯鸳坐在她手边,亲手为她夹了一筷子干笋。

“这是长安的外祖母从江陵城送来的,是春笋晒干了收在无风的地方放到秋冬吃,炖肉最鲜嫩。”

冯鸳吃的挑,她夸了好吃。

一家人,难得在一处用膳,沈正刚毅的脸上挂着笑。

长子的婚事带来的助力远超预期,他人逢喜事,又想起了另外的喜事。

他看刚搁下筷子的沈青萝:“阿萝,你大哥的婚事办完了,你和陆砚定亲日久,也该挑个好日子了。”

没等沈青萝说话,侯夫人抢先道:“妾身正有此意,明日就请了陆夫人上门。”

“阿萝的事你上点心,陆家家业摆在那,阿萝少不得多带点嫁妆过去,以后日子也好过些。”

沈正这话是真心为沈青萝着想,也是难得的一点父爱。

可惜,沈青萝无波无澜。

侯夫人应下了。

没有沈青萝说话的份。

吹着秋风回院子,沈青萝刻意踩在掉落的秋叶上,数着枫叶,算着日子。

这孩子气的模样看的素月心酸。

她是从小伺候大小姐的,大小姐的改变她看的最清楚。

侯夫人常说大小姐冷漠,其实大小姐心最柔软,她是被伤的狠了,才把心包裹起来。

只偶尔露出一点,全看人能不能抓住。

“大小姐可数清楚了,枫叶落了多少?”素月故意打趣。

满地的枫叶,哪里数的清。

沈青萝却说:“数清楚了,它们长得不对劲,有鬼。”

素月:“......”

敌人的敌人可做盟友,冯鸳不喜欢她,侯夫人不喜欢她,她们和睦相处,没好事。

沈青萝后知后觉素月问了什么,挠头一笑:“它们也不是兄弟姐妹,数清楚做什么。”

素月:“......”

秋雨晚来急,打湿了窗台上那盘“雪球”海棠,花瓣为了躲避风雨,微缩成团。

沈青萝做了噩梦,醒的早,她推开窗,花瓣上的雨珠簌簌落下。

她才看见,花瓣有些蔫了。

这可了不得。

“素月,快去将府上花匠喊来!”

门推开,素月应了一声,撑着伞快步出门。

侯府的花匠只打理过寻常花草,没伺候过这种珍稀品种,不敢下手。

沈青萝见此,挥挥手让他下去了。

“怕是整个盛京也没有能伺候这盆花的了。”素月犯难道。

刚起床的小丫披散着头发跑来,她说:“你们傻,花是叶四爷送的,找他不就好了。”

素月:“......”

到底谁傻?

叶四爷要知道自己送出的花被她们大小姐养死,还不得气死?

“找杳杳,”沈青萝让素月去。

早膳沈青萝用的不多,噩梦加上要枯萎的海棠花,让她心绪不佳。

“大小姐,梦是相反的,不管梦见了什么,做不得数。”白嬷嬷说。

“嬷嬷怎么知道我做噩梦了?”

白嬷嬷年纪大了,沈青萝从不让她守夜,早早的劝她去睡了。

“嬷嬷又半夜起来了吧?”沈青萝一看白嬷嬷不做声就猜到了。

她嗔道:“我房里自有素月山茶芍药几个看着,素月伺候我多年,嬷嬷可以放心她的。”

“老奴不是不放心素月,”白嬷嬷总笑的温和:“是大小姐昨天从正院回来就有些不对劲,最爱吃的火腿炖肘子也没吃几口。”

沈青萝心里叹了口气。

白嬷嬷太了解她了。

“什么都瞒不过嬷嬷,”沈青萝托腮看外头的细雨:“倒不全是因为噩梦,还有我马上要见不愿见的人。”

陆夫人来了侯府。

侯夫人差人来请沈青萝过去。

“老奴跟您去吧?”大小姐未来的婆母,白嬷嬷想亲自见见。

“嬷嬷,我怕你给气出个好歹来。”沈青萝由山茶给她系上披风。

她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黛蓝绣竹衣裙,见未来婆母,认真计较,是有失礼数。

白嬷嬷年长,本想提醒,一听这话便没开口。

大小姐是个心有成算的人。

白嬷嬷和山茶跟着沈青萝去花厅见客。

没进门,便听见里面有熟悉到令人恶寒的声音传出:“......阿砚他年纪不小了,的确该到了成婚的年纪,只是阿萝在山阳县长大,品性尚不知。

我陆家虽比不得以往,但也是书香门第,娶媳妇,更看重品性。”

这话白嬷嬷听了极不舒服。

什么叫品性尚不知?

难不成你一个没落了的陆家娶一个侯府嫡女还委屈了不成?

再说了,陆砚又不是没见过人,他没长嘴不会说吗?

明显,这是还没娶进门就想给大小姐下马威。

白嬷嬷气,沈青萝倒不气。

她太了解她这位前世的婆母了。

陆太傅在世时,为儿子选亲,选的是弘农杨氏幼女,便是她那位婆母。

礼教规矩是刻在杨氏骨子里的。

陆家没落,日子大不如前,她依旧守着那点世家规矩,不肯低下她高贵的头颅。

沈青萝的身份,就成了她宣泄的出口。

明明,她不辞辛苦,打理铺子生意,为的是陆家更好的生活。

在杨氏眼里,她是抛头露面的荡妇。

在她撞破陆砚和沈青漪好事时,她去找杨氏做主,杨氏无动于衷对她说:“阿漪才是我看好的媳妇人选,你比不上她,早该识趣。”

那时候叶恂刚死,沈青漪使计离开了叶家,投入陆砚的怀抱。

“阿萝,在外面不进来做什么?”侯夫人听见了丫鬟的禀报。

沈青萝敛住心神,走进屋内。

杨氏就坐在侯夫人下首,她穿了一件骡子黛青色褙子,看着崭新,裙摆处却有着深浅不一的褶皱。

这件衣服,杨氏只在重要场合穿。

她看见沈青萝进门,眼睛没从沈青萝身上移开,似是要将沈青萝从头到脚看穿。

看看乡下长大的沈青萝会不会玷污她陆家门楣。

沈青萝向侯夫人行完礼,大方站着。

“阿萝,这是陆夫人,陆砚的母亲。”侯夫人介绍说,她让沈青萝见礼。

沈青萝依言照做。

看见她身上穿着旧衣,杨氏眉心间川字纹更深,侯夫人察觉到了说沈青萝:“陆夫人是贵客,阿萝,你没规矩了。”

沈青萝:“下了几日雨,箱里的衣裳受潮了,穿不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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