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家中独苗,没出嫁之前我们家就一家三口过年,因为爷爷奶奶都去世的早,外公外婆又和舅舅一起住,所以每年我们家都很冷清,尤其是我结婚的这两年。
但今年,我家史无前例的“热闹”。
爸妈在镇上买了一套房子,因为挨着镇上的高中,房子租给了一个高一就开始陪读的家庭,因为租了三年,怕影响人家孩子学习,爸妈也不好意思说要把房子卖了给我还债,但我家在镇上还有一套房子的风声不知道从哪儿泄露出去的。
我一进爸妈前几年盖在村里的小洋楼,庭院里,二楼阳台上,三楼的天台上,全都站了人,邻居们也在我家的庭院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,见到我来,隔壁婶婶急忙拉了我一把:
“大妹,你终于回来了,你妈都气病了,已经送去了镇上的医院。”
因为妈妈当了一辈子教师,在村里还是挺有威望的,所以这群债权人一闯入我家,妈妈心脏病犯了,爸爸送去的医院,村长亲自坐镇,替我们守着这个家,邻居们也叫来了派出所的人,债权人不敢轻举妄动,只说是没钱过年了,多少得还点才行。
看他们这背着大包小包而来的架势,好像是要留在我家过年。
我脑海里飞快的闪过很多的念头,昨天林宋还说可以预支我工资,要多少尽管开口,我才上半个月的班,哪好意思开口,林宋给我预支的三个月的工资,也因为我一时要面子给拒绝了。
现在我第一念头当然是后悔,后悔没有接那笔工资,这些瘟神不赶紧打发走,只怕我妈的病情好不了。
村长也把我拉到了一旁,说是情势不妙,还有三天就过年了,要不然先借我点钱。
我还真是从没开口跟别人借过钱,村长是好意,可我脸上火辣辣的。
邻家婶婶也说有困难大家帮一帮,都是乡里乡亲的。
但我在快要开口借钱的那一瞬间,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了上来,这群人里闹的最欢的那些人,应该也是最容易露出破绽和马脚的,这个年横竖是过不好了,不妨走一步看一步,我倒是想知道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。
村长拗不过我,让我先去医院看看我妈。
我骑着婶婶家的摩托车去了一趟医院,安抚了我爸妈一番,爸爸虽然是个练武的,但一直最讲道理,妈妈把他支开后,让我给几个师哥打电话,就说师父家里出了点事,我跟妈妈拍着胸脯保证我能应付,但为了保守起见,我还是给大师哥打了个电话,他说今年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,正好可以来我家陪师父师母一起过年。
妈妈这才安心下来,当即就出了院。
回家之前,我还买了一堆的年货,凉拌菜是专门准备的折耳根,为了加重味道,我还买了好几瓶芥末。
回去后,那些债权人又开始嚷嚷着说没钱的话,只好在我家过年了。
我一口应承了下来,还专门数了数人头,来了十八个,加上我和爸妈,一共二十一个人,晚点我大师哥也来的话一共是二十二个人。
我们家三层楼,一楼有两个卧室,二楼因为加了个餐厅和客厅,和特意弄的棋牌室,所以只有四个卧室,三楼全都是书房和卧室,加起来一共十二个房间可以住人,但我家只有七张床,有两张是老家拆的时候留下来的,一楼二楼都有沙发,倒是能睡好几个人,爸爸还去邻居家借了两张破旧的木板床。
忙活了一下午,加上热心的邻居们送来的旧床和棉被,十二个房间全都准备好了。
这群债权人开始傻眼,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,听到他们都在讨论是不是真要留下来过年,我架势做的很足,所以他们都慌得很,毕竟春节是个传统团圆的节日,谁也不想在异地他乡和一群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度过。
要不是有派出所的几个警察在我家守着,只怕有些恼羞成怒的人被逼急了要动手,但警察不可能一直在我家守着,所以拍了视频,又临时在我家安装了一个监控,这才离去。
有了上一次债权人被我告上法庭的前例在,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,只是一波接一波的来厨房里催饭,我脾气好得很,该喊大哥喊大哥,该喊大姐喊大姐,那几个叔叔伯伯也不例外,其中一个叫嚣的最厉害的纹身男,骂骂咧咧的进了三次厨房后,终于把手伸向了我刚炒出来的一碗耳尖,闻着很香,吃起来嘛,贼带劲。
纹身男当场就吐了,在冒了一堆的脏话后,指着我问:
“你到底会不会下厨,这里面放的是什么?”
我倒了杯水给他,笑着问:
“哥,你贵姓啊,哪里人?让我猜猜,你不是本省的吧,吃不惯我们这儿的七星辣和野生的胡胡椒油吧,没关系,你多在我家住一段时间,你会习惯的。”
纹身男白了我一眼:
“七星辣不是四川的吗?”
我说我们这儿也很爱吃,他让我做点清淡的,我指着厨房里问他爱吃什么,他一开始说随便,后来看到邻家婶婶送来的冬笋后,问我家有没有腊肉,冬笋炒腊肉很下饭。
我开始指挥他帮我把冬笋给剥了,他可能是真的饿了,竟然毫无怨言而且很熟练的帮我打下手,一来二去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,他说是郝文姬的外甥,这次来是帮郝文姬讨钱的,而他本人有个很好听的名字,叫于问水,是个汽车修理工,年底本来很忙,但他在修理车的时候看到两口子打架,他帮了女的,结果被客人投诉丢了工作。
听起来他还是个挺有正义感的人,我们相谈甚欢,但这并不影响我在冬笋里下了大剂量的野生山胡椒油,七星辣太显眼,他在旁边一再叮嘱我别放,我总不能让人瞧出端倪来。
十八个人的饭菜,历时一个小时四十分钟,在下午六点一刻终于端上了桌。
这群人像是从牢里放出来的饿狼一样,争先恐后的盛了饭,一个接一个的动了筷子。
我做饭的时候特意戴了口罩,我怕在他们动筷子之前就隐藏不住我得意的样子,此刻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,我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前一秒还如狼似虎的这群人,后一秒,齐刷刷的看向了我,我很无辜的问:
“怎么?饭菜不合胃口?”
其中一个长的就很凶的人把碗筷使劲往桌上一砸,很没礼貌的指着我说:
“来来来,你给老子过来。”
我故作害怕,扭捏不肯上前,那人脾气暴躁的很,一踢凳子起了身,凶神恶煞的朝我走了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