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只是撒个谎说她现在过得很好,暂时不想和任何人联系也就罢了,可她要我帮的,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范围。
她说,我要制造流产的假象,让他彻底死心。
为了说服我,叶南姝还拿出手机来给我看她和朋友一起制定的计划,这计划的前期很糟糕,什么摔一跤流产,什么出车祸之类的,甚至有吃坏了肚子之类的。
但后期很完美,为了让鲁总彻彻底底的放手,她让朋友给她弄了去国外有名的大学进修的录取通知书,把自己的后路安排的妥妥当当的。
而且她还表示,爱情不过是人生众多课题中,最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一个,时间不会治愈人的疼痛,但时间会让我们忘记疼痛,最终痊愈。
我真的是服了她,当然也服了她那群给她出这么多馊主意的朋友,我无可奈何的说:
“其实你不用去尝试那么多危险系数高的流产方式,你本来就是从医院逃走的,你就直接叫个救护车,继续说服你医院的朋友帮你撒谎,说你在去天地之大任你逍遥的路上,因为一路奔波劳苦导致了流产就行了,反正你之前的检验结果就显示你需要静卧阳台,不然先兆性流产就会变成不争的事实。”
我真的只是说的反话,但叶南姝认为很有道理,并且合情合理。
看着她真诚的不能再真诚的眼眸,我真的要怀疑自己了,到底是世界变了,还是我没追上时代变化的脚步,这些人的思维模式,好像和我根本不在一个平台上。
她就应该去和苏睿站在一块,这两人聊天的频道,应该是一致的,反正地球是圆的,南辕北辙到一定的程度,就总有相逢之日。
偏偏叶南姝还没察觉到我的表情变化,还央求着我:
“姐,那就请你帮帮忙嘛,你既然已经掺和进我们的事情里了,那就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,等我和他彻底撇清关系之后,你去帮我跟酥悦姐姐说,我以前做错了事情对不起她,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,更不会扰乱他们幸福生活的轨迹。”
这件事,比让我帮她撒谎还难。
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一段曾被背叛的婚姻,更别提要和曾经背叛过自己的这个人继续往后余生了。
至少我身边那些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的女人,都不会急着将自己再次推入婚姻这座凄惨的坟墓中,她们中也有自怨自艾的人,但大多数都会痛定思痛,并且在抛开婚姻这个人生课题后,以崭新的面目重新站起来,过着比从前更加精彩更加积极向上的生活。
那些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奋力拼搏的女人尚且如此,陈酥悦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,她完全可以去寻找另一种生活的导向,开启一片全新的沃土,然后驰骋,翱翔,甚至是生根,发芽。
所以这句话,我带不到,即使我能够带到,我也不会说给陈酥悦听。
因为她有回到他身边的权利,也有重新开始的资本。
见我为难,叶南姝不由得叹口气,然后学会了以退为进的招数:
“姐,如果你觉得很为难的话,不必勉强,我只不过是想让这件事结束的更加完美,让每个人都能安安心心的去继续过接下来的生活,只要我尽力了,即使不能万事周全,我也无怨无悔。”
我真的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,最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楚楚可怜的样。
叶南姝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段话,她本就是宇宙一尘埃,天地一过客,因为有爱,才让她得以找到自己存活于世的理由,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,鲁总曾是她的依靠和避风港,这世界的风浪很大,她不敢想象自己独自前行会是怎样一番场景。
所以她害怕,她奋力的想抓住从她生命里浮过的每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还说,我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朋友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,还苦笑一声问道,我算不算是你的朋友?
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,我读懂了她的诉求,所以我给她的回答是,只要你把我当朋友,那我就是你的朋友。
现在她将我作为唯一的朋友来求救,我竟然动了恻隐之心,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实施自己的计划,她瞬间感动了,抱着我一顿煽情。
我故作嫌弃的推开她:“你差不多就得了,我知道我是个好人,但你不知道,如今这社会,好人两个字也分场合,有些场合说别人是好人,未必是一种褒奖。”
叶南姝伸手发誓:“姐,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好人,顶好顶好的人,我真羡慕将来能娶你为妻和你共度一生的那个人,他一定会很幸福的。”
这话说来既伤感又扎心,但我把一切都埋在心里,继续问道:
“你想好了怎么做吗?我明天离开星城,接下来的半个月都会很忙,你应该能理解的,姐欠了一屁股债,没有闲下来的资本。”
叶南姝红着眼说:“姐,要不然我替你还清所有债务吧,将来我需要你的时候,你帮我一起养孩子。”
我知道她是出自好心,但与此同时,我还没开口,她突然想明白了,又自己把话给圆了回去:
“不过我相信姐的实力,像姐姐这么优秀的人,一定能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所有美好的一切的,姐,我还是想跟你一起走,你知道的,我在这儿没什么熟人,我姐她每天都在跟我说生孩子有多痛苦,带孩子有多累,我都快被她说的抑郁了。”
这个我信!
余璐本身就有点产后抑郁,她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情况下还久久不能痊愈,在她眼里,从小到大就不受宠不被爱的叶南姝,如果真的选择成为一名单亲母亲,那她的生活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只是,我不明白叶南姝跟我走干嘛。
我试图跟她解释,我是去工作的,没有时间陪她,而且年会结束,我就会上游轮,到那时她是跟我去还是自己回来?
她一个人回来我会担心,可是跟我上游轮的话,我怕她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住。
她现在孕吐反应还很强烈,要是在游轮上加重,想下都都不来。
可我把所有的后果都跟她说了,她却依然铁了心要跟我在一起,还抱着我的胳膊说,姐,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有安全感,不然我觉得总有刁民想害本宫。
我真的是哭笑不得,见我一再拒绝,叶南姝才说实话,以余璐的性格,如果她不听话,就一定会把她母亲找来解决这件事。
而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自己的母亲,所以最好的办法是,逃离。
她的身体不适合一个人逃,所以她把我当成了她的依靠。
我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惶恐,但我拗不过她,只好同意:“行,你先跟我回去,今晚先好好休息,你这身体,不能再熬夜了。”
叶南姝心满意足的抱着我一个劲的说谢谢姐,等她腻歪过后,我们起身,但我和她刚走到门口,她突然退后了两步,我回头去看她的时候,发现她眸子里满是惊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