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絮反应慢了半拍,上了车都在挣扎:
“我的口味牛蛙,我的姜辣蛇,我的外婆菜窝窝头,我那一桌子吃的啊,你们干嘛这么急,多浪费,好歹让我先打个包带走嘛。”
以前没觉得杨絮是个吃货,被我吐槽后,她可怜兮兮的看着我:
“你不说了陆大律师请吃大餐嘛,于是乎,本宫一整天都没进食,饿死宝宝了。”
林宋都乐了,很仗义的拍了拍杨絮的肩膀:
“得咧,晚上的宵夜,我林公子买单,你只管敞开了吃就是。”
杨絮笑的像个二傻子一样,我和陆扶安都不说话,如果我们的猜想不错的话,那世界是真的很小。
一路上杨絮都在没心没肺的逗我开心,见车子开的方向是她的小公寓,也就是我现在的住所,她诧异地问:
“你们急着回去做什么?要把吴懿没出国的消息告诉苏伊吗?”
这问题我都不想回答,这家伙的智商就是这样,间接性的在线,持续性的掉链子。
直到我们敲响了大姐家的门,杨絮才恍然大悟,然后智商就开挂了:
“我们这么多人一下子出现,会给她心理压力的吧?”
陆扶安和林宋的反应也是超级快了,直接从我手上拿了钥匙后,在大姐家的门打开之前,他们三个人都去了我家,剩我一个人在门口,尴尬的是,开门的人不是大姐,而是一个小麦肤色的健壮男人。
他长的很英俊,属于那种硬汉类型的,身材结实的很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气氛有些凝固,我听到我家门口有拉扯的响动,应该是林宋那家伙从猫眼里看到开门的是个男人,想要出来,却被陆扶安和杨絮给拦住了。
最先开口的是他,一张没有半点笑容的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:
“请问你找谁?”
我往屋里瞟了一眼,他的身子很警觉的挡住了我的视线,并且语气也稍微有些不太友好:
“不好意思,请你有话直说。”
这话有些莫名其妙,我赶紧解释:“你好,我是住在对面的邻居,我...”
不等我说完,他就抢了先:
“需要借什么,别兜圈子。”
听他语气,并不像是素质不好,反而是有更要紧的事情处理,我也只好加快了语速:
“实在是抱歉,我是苏伊的朋友,我来看看她怎么样了,请问你是苏伊的什么人?你怎么会在苏伊家?”
占据主动权后,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,然后语气突然和善了很多:
“我是苏伊的弟弟,苏睿。”
原来他就是苏伊的弟弟,仔细端详姐弟俩长的还有点相似,只是苏睿大概是因为身份特殊的原因,所以和皮肤白皙的苏伊相比,弱化了他们姐弟俩相似的容貌。
吴懿给过我苏睿的电话号码,为了证实他的身份,我拿手机拨打了他的号码,听到摆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,他很礼貌的说:
“不好意思,我姐今天身体不太舒服,不方便会友,我还有个电话要接听,你请便。”
他退后了一步准备关门,我伸手挡住,然后晃了晃手机:
“电话是我打的,不好意思啊,用这种方式确认你的身份,吴懿走的时候交代我多多关照苏伊,所以我不得不多留了个心眼,既然你是苏伊的弟弟,那我就不打扰了,你好好照顾你姐。”
见我要走,他反而让开了,大方的邀请我:
“进来坐坐吧,我姐在卧室。”
不知道女儿没在身边的缘故,还是因为抑郁症的病情又加重了,平时看起来乐观向上的大姐变得郁郁寡欢,我每一次见她,都觉得她在以一种我无法想象的速度慢慢消瘦。
她躺在床上,额头上放着一块毛巾,床头柜上还有个体温表,苏睿给我倒了杯水:
“我正好休假回来看看她,没想到她烧到四十度却不肯去医院,我姐打小脾气就倔,她认定的事情除非自己想通了,旁人怎么劝都是没用的。”
床头柜上放着治疗抑郁症的药,见我的目光瞟到了那儿,苏睿叹息一声:
“他给我打过电话,说把孩子带走了,我姐没了支撑,肯定是熬不住的。”
这种病,真的需要自己有强大的意志力来支撑。
家人朋友的关心当然重要,但最重要的是,让她有为之努力去奋斗的动力。
眼下她这情况,我也不好多问什么。
大姐并没有睡着,只是好像在刻意回避苏睿什么,而且我看他们俩这样子,应该是有过争执。
我问苏睿准备怎么办?
他指了指我手上的杯子:“你先坐会儿,锅里熬了粥,我再炒两个小菜,我姐还没吃饭,你吃过了吗?要不然一起吃点?”
我说不用了,刚吃过回来的。
等苏睿出去后,大姐才翻身坐了起来,有气无力的问我:
“你来找我,有事吗?”
我把这杯没喝过的水递给她:
“都烧到四十度了,怎么不去医院?你这几天好像状态不是很好,你休假结束了吗?什么时候开始上班?要不然换个工作,我正好缺一个省区经理,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。”
大姐苦笑一声:
“你别拿我打趣了,做销售是需要天赋的,我这笨嘴饶舌的去跑业务,只会拖你后腿,那是我弟,以前脾气很暴躁,现在好多了,只是他有点怪我,说我不该把孩子的抚养权还给吴懿。”
亲人就是这样的,你可以因为爱而原谅一个人曾经做过的错事,但爱你的人不会,他们会一直记得这个男人伤过你,从而久久不能释怀。
所以他们俩原来是在这个问题上有不同的意见,大姐让我帮忙劝劝苏睿,因为我会讲话,这是举手之劳的事情,我说可以试试,跟他讲讲什么是抑郁症,也许他就能理解了。
大姐是个极其聪明的人,这个点我来找她,她伸手来握我:
“说吧,你来找我有什么事,你一有事,这眉头就皱巴巴的,可难看了,平时还是要多笑笑的。”
我都被她逗乐了,也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,所以把我来的目的直说了:
“吴懿不是家里的独生子吧?”
一问到这个问题,大姐突然整个人都不自在了,神经有些紧绷的问我: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我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,而此刻,苏睿突然站在门口,那眼神,令人不敢直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