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于礼节,温燃一路也跟着将周肆然送到了周家别墅。
车子停稳,一群人进了楼下的会客厅,贺云华在管家的安排下准备推着周肆然准备往楼上走。
温燃见状也不打算多留,开口向周相宜告别:
“妈,既然小舅舅安顿好了,晚上我还有工作要处理,就先回去了。”
周相宜知道温燃的性子,也没多留,笑着摆摆手:“成,燃燃有工作就先去忙,什么时候得空,记得多过来坐坐。”
周肆然坐在轮椅上,脸色有些白,在经过霍驰野身边时,忽然抬眸看向温燃,浅淡的笑了笑:“燃燃,那我们改日再约。”
温燃愣了一下,但想到上次周肆然约她有事,但因为在画展上忽然出了事,到现在也一直没来得及聊。
无论如何,这份人情迟早是要还的。
与其拖着,不如早些了结干净。
她顺势点了点头:“好,那就听小舅舅的安排。”
霍驰野站在一旁,一股涩意弥漫上心口。
怎么谁的约她都肯赴。
偏对他,就只剩一副冷脸?
温燃没再多留,抬脚离开了周家别墅。
周相宜吩咐让霍驰野在楼下等着自己,又跟着管家把弟弟稳妥送回房间,才下了楼。
下楼时霍驰野正散漫的靠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手机,在处理工作群的消息。
不得不说,她这个儿子,正经起来不干混蛋事的时候确实挺人模狗样的。
“去书房。”周相宜没多看他一眼,转身朝书房走去。
书房的木门被霍驰野关上,空气里安静一瞬。
周相宜这才转过身,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,劈头就问:“我现在就问你一句,你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?”
霍驰野微微偏了下头:“妈,你这是说的什么话。”
“你要是打定主意跟那个姓沈的搅和在一起,那就麻溜的放了燃燃,别拿人家小姑娘的一辈子的幸福跟你耗着。”
“你再这么藕断丝连,装聋作哑下去,自己不觉得丢人吗?”
霍驰野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,反倒气笑了。
“妈,我可是你亲儿子,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劝自己儿子离婚,好不耽误儿媳妇去找新欢的亲妈吗?”
周相宜本来就火大,闻言真是被气着了。
“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不乐意?”
“燃燃那样懂事的孩子,配你简直是糟蹋了!”
“你们霍家不过就是觉得她身后没什么倚仗,才这样拿捏她!”
“你既然已经有了新欢,还这么勉强她跟你在一起,她有多委屈你是看不见吗?”
霍驰野被她的话噎住,垂下眼帘,沉默了一瞬。
周相宜也知道自己管不住他,索性懒得再绕弯子。
“行,你翅膀硬,我管不着你,但我不能由着你这么欺负燃燃。”
“我不管,你今天必须在燃燃和那个姓沈的中间选一个,选定了,就赶紧把另外一个关系给断干净了!”
霍驰野皱起眉,声音有些冷沉:“那,这关系不是非此即彼的道理。”
“你还敢跟我扯道理?”
周相宜四下一看,一把拎起椅子上的抱枕,朝着他就砸了过去。
“那个姓夏的当初来祸害我的账还没算清,她生的那个小狐狸精,如今又来揪着你不放!”
“你们霍家的男人就这么没骨头,非要和这对母女搅和在一起?”
霍驰野慢条斯理抬起手,接住那只砸过来的抱枕。
周相宜看着更气了。
“我今天把话放这儿,你不给我个准话,休想出这个门!”
霍驰野站在原地沉默片刻。
眉宇间那点浮躁缓缓褪去,神色倒是认真了几分。
“妈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不会和燃燃离婚。”
周相宜还没来得及高兴,却又听他道。
“至于微微……我发过誓,会一辈子把她当妹妹照顾。”
“你——!”
周相宜,这下几乎要气得两眼发黑,张了张嘴,正要骂,却被霍驰野一句话堵了回去。
“我那边还有个跨国会议,时间马上到了。”
霍驰野已经起身:“下次再来看您老人家。”
话落,他抬脚便往外走。
身后,周相宜终于回过神来,气得追出书房两步。
她站在楼梯口,叉着腰冲那背影骂道:
“行,你尽管作死去吧!迟早把老婆作没了,到时候就跟你那个好妹妹过一辈子吧!”
……
晴山里楼下。
帕加尼熄了火,车门“砰”一声关上。
霍驰野靠在车身旁,夜风一吹,泛起几分凉意。
他下意识从口袋摸出根烟,点燃,没急着上楼,反而抬头看向六楼。
烟头在指尖明灭,氤氲的薄雾飘散,把他那双锋利的眉眼笼罩的有些模糊。
他想起周相宜说的话。
“燃燃跟你在一起,受了多少委屈……”
又想起温燃在医院时,眉眼弯弯,对身侧人毫无防备的笑意。
心底愈发烦躁。
烟燃到一半,他把烟头掐灭,眼底那道说不清的情绪沉在暗处,晦暗不明。
……
楼上,温燃刚换好睡衣,就接到电话。
“妈妈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看夕夕呀?夕夕好想你哦。”
电话那头,夕夕奶声奶气的声音传过来。
温燃原本还有点飘忽的心绪,一下被这道软糯的声音拉回来。
家里没人,温燃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阳台走,想要吹吹晚风。
“不好意思呀夕夕,妈妈这两天确实有点忙,忽略你们两个了,对不起呀。”
“妈妈。”夕夕忽然语气严肃起来,“是不是那个坏人,不让你来看我们呀?”
朝朝在一旁哼了一声:“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,我们可以找警察叔叔帮忙!”
温燃被这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逗得无奈轻笑!
“不是的,妈妈忙的是工作上的事情,过两天你们参加暑假班的开学典礼,妈妈一定会到场,陪着你们,好不好?”
电话那头,两个小家伙显而易见欢腾起来。
“好耶!”
温燃听着连声的雀跃,实在没忍住,又轻笑了一下。
她的笑容还没敛去,垂眼时,恰好与楼下那道目光撞了个正着。
霍驰野靠在车边,正抬着头,恰好撞进阳台的窗口。
微薄的夜色里,他神情莫测,眼底淡漠的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,目光却未从她身上移开。
温燃唇边的笑意,就这么一寸寸僵住。
她收回视线,转身,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,没再分给楼下一个多余的眼神。
楼下,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窗后。
霍驰野勾了下唇角,眼底没有笑意,反倒透出几分讽刺。
她在和谁打电话,笑得这样开心?
霍驰野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,眼底却一点点暗下。
……是周肆然么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