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世两大顶尖剑手狭路相逢，单凭这一战，此行便已值回票价。
众人纷纷喝彩叫好。
挑战剑神榜上的剑神，向来是最硬气的实力宣言。
赢了，名震四海；输了，也足以撼动苏璟“天机神断”的金字招牌。
“你要战——那便战！”
西门吹雪自包厢缓步而出，声音清冷如霜。
他本就蓄势待发，正愁无处试剑，郭嵩阳来得恰是时候。
东区第三间包厢。
“果不其然。”
李寻欢苦笑摇头。
阿飞追问：“大哥早料到他会挑战西门吹雪？”
李寻欢未答，只反问：“你可知郭嵩阳初登《兵器谱》时，排在第几？”
阿飞茫然摇头。
李寻欢道：“第二十八位。”
阿飞一怔，忽然醒悟，脱口道：“莫非他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
“他便是从第二十七名起，挨个挑战更强之人。”
“一路打到今日之位。”
李寻欢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千钧。
阿飞倒抽一口冷气，声音微颤：“好一个郭嵩阳！这是要重演旧事，亲手把西门吹雪拉下神坛啊。”
李寻欢微微点头。
郭嵩阳显然早已盘算周全。
若榜上有名，万事皆休；若名落孙山，便当场邀战，靠一剑争回席位。
只是这一回，他挑错了对手。
白玉台上。
苏璟唇角微扬，心头暗喜——还有这等好事？
郭嵩阳对阵西门吹雪，这不是送人气、涨声望的大礼么？
“好。”
“为证剑神榜公正无私，二位请登台比试。”
“由在场诸位江湖同道共同见证。”
苏璟含笑开口，手中折扇朝前方平台轻轻一指。
万宝楼中央这方演武台，原本就分高低两层：
高处供拍卖师立身主持，低处则陈列待拍珍品。
苏璟虽改作说书场，格局却未改动分毫。
嗖！
话音未落，西门吹雪已自三楼凌空跃下。
白衣翻飞，三尺黑发无风自扬。
连他腰间乌鞘长剑也似感应战意，嗡嗡轻震。
“锵——”
剑鸣清越，寒光乍现。
西门吹雪持剑而立，剑尖遥指郭嵩阳，凛然如雪。
“好剑！”
郭嵩阳长啸破空，身形如箭般掠上高台。
背后那柄宽刃铁剑紧握掌中，剑身嗡鸣震颤，仿佛也按捺不住战意，迸发出凛冽锋芒。
二人尚未出招，两道凌厉无匹的剑势已先在半空轰然对撞。
虚空剧烈震荡，气浪翻涌如潮，无数道逸散的剑气丝线如银蛇乱舞，向四周狂飙而去。
他们剑道之霸道，早已超脱凡俗——这些余波哪怕只擦过先天境高手，也能叫人当场神魂俱裂、血肉成灰。
满厅江湖豪杰猝不及防，纷纷倒吸冷气，瞳孔骤缩，连退数步都来不及。
就在此刻，高台上的苏璟眸光一沉，手中折扇倏然扬起，似剑非剑，向前轻挥。
霎时间，龙壁浮雕之上剑气奔涌如怒涛，所有逸散剑意尽数崩解，化作齑粉飘散。
“比剑可以，莫牵连旁人。”
他端起青瓷茶盏，浅啜一口，语声清越淡然。
大厅里顿时落针可闻。
谁也没料到变故来得如此突然。
那一扇挥得太快，快得几乎没人捕捉到轨迹。
等众人回过神，只听见剑啸撕裂空气，震耳欲聋；龙壁浮雕上剑气纵横激荡，炸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。
看似随意一拂，却将西门吹雪与郭嵩阳联手逸出的剑势余威尽数碾碎。
这般举重若轻、收放自如的手段，分明是武道修为登峰造极之人才能施展。
就连正全神贯注对峙的两人，也被这一手震得心头一凛。
西门吹雪虽早觉苏璟剑意深不可测，可亲眼所见，仍忍不住心下微惊。
这般老辣精准、浑然天成的剑意调度，绝非少年所能驾驭——倒像是浸淫剑道六十余载、早已返璞归真的老剑神信手而为。
郭嵩阳更不用提。身为剑道中人，他比谁都清楚那一扇之中蕴藏的分寸、节奏与力道。
“这手扇法……唯有剑心通明、万法归一的剑道宗师，方能使得出来。”
他胸中气血翻腾，震惊难抑：原来苏璟，竟也是一位剑道巨擘？
怎的如今剑神遍地走，人人袖中藏雷霆？
郭嵩阳一时恍惚，竟有些怀疑自己这些年练的到底是不是剑。
东区第三个包间。
李寻欢眼中精光一闪，难掩讶异。
“没料到苏先生不仅内力一日千里，剑术竟也如此精妙绝伦。”
这话发自肺腑。
他自诩风流才俊，文试探花及第，武功亦名动江湖。
可与苏璟相较，却顿觉相形见绌，罕见地生出几分自惭之意。
“我实在好奇，这世上，还有什么是苏先生不擅的？”
阿飞反应更烈，双目灼灼，满是敬仰与钦佩。
南区第四个包间。
花满楼微侧耳，眉宇微蹙：“出了何事？西门吹雪与郭嵩阳，已分出胜负了？”
他目不能视，却敏锐察觉厅中气氛陡然绷紧，呼吸都似凝滞。
“可惜你错过了刚才那一幕。”
“苏先生折扇轻扬，万千剑气随之呼啸而起，贴着四壁龙雕疾掠而过。”
“剑音如龙吟九霄，震得整座大厅嗡嗡作响——当真是剑气滚龙壁，气象万千。”
陆小凤摇头晃脑，说得绘声绘色。
花满楼听得入神，唇角微扬，仿佛真见那龙壁生光、剑气奔雷之景，神情亦随之振奋。
良久，他缓声道：“看来西门兄所言不虚，苏先生确是当世顶尖剑客无疑。”
陆小凤颔首，又略带玩味地补了一句：“只是不知，这次剑神榜排定，苏先生自己，有没有把自己算进去？”
北区第九个包间。
阿朱与王语嫣对望一眼，彼此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震撼。
在她们心中本已近乎完美的苏璟，此刻再度刷新了认知的边界。
尤其王语嫣武学见识渊博，仅凭方才那一拂的劲路、节奏与气机流转，便已断定——苏璟的剑道修为，远在慕容复之上。
这份惊喜来得迅猛而彻底，连她心底最后一丝关于慕容复的旧影，也在刹那间被彻底抹去。
阿朱更不必说，眼波流转，满心满眼，唯余一人。
白玉台上。
苏璟放下茶盏，神色平静如常，心底却早已雀跃不已。
刚才那一式，是他亲手所创。
论威力，自然比不上“一剑仙人跪”“剑九六千里”那般惊天动地。
但胜在一点：够飒！
剑光乍起，便挟雷霆万钧之势；剑啸一起，直冲云霄，震彻四野。
再配上大厅四周栩栩如生的龙壁浮雕，更显剑气奔涌、龙腾云起之奇效。
强弱或有高下，但帅不帅——那可是刻进骨子里的事。
他对这场亮相的效果，十分满意。
“两位，请吧。”
回味片刻，他神色一正，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。
郭嵩阳目光扫向西门吹雪，沉声道：“此地局促，剑势难展，敢否移步庭外一决？”
“不必。”
西门吹雪声音冷硬如铁，毫无波澜：“败你，一式足矣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堂哗然。
郭嵩阳何许人也？岂是泛泛之辈？
谁也没想到，西门吹雪竟狂傲至此。
郭嵩阳面色一寒，冷笑一声：“好！我倒要看看，你如何一招制我！”
话音未落，人已如离弦之箭，挟雷霆之势扑杀而至——
斩！
西门吹雪眸中古井无波，甚至未曾抬眼，手腕轻转，一剑横削而出。
“轰——！”
剑气爆裂，狂澜席卷。
郭嵩阳仓促横剑格挡，整个人却被巨力掀飞，重重撞在廊柱之上，喉头一甜，踉跄落地。
全场愕然。
谁也没想到，郭嵩阳竟败得如此干脆利落，连西门吹雪正面一击都未能硬接。
那些原本还揣测两人或有一搏的剑客，此时尽皆哑然失声。
这差距，不是悬殊，而是断崖。
再一想苏璟此前所评——郭嵩阳尚不足入剑神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