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教主阳顶天坐镇中枢、杨逍执掌左翼、殷天正镇守一方、韦一笑游走如电、张中运筹帷幄……
众星拱月,浑然一体,方才铸就那股震慑四方的磅礴气场。
“谢苏先生!”
刹那之间,所有明教高手不约而同,朝高台上的苏璟深深一揖。
若非苏先生那一番点评,只怕他们这些故人,终其一生,再难重拾旧日荣光。
“几位贵客,这边请。”
白展堂手脚利落地迎上前,引着杨逍等人往三楼雅间而去。
几位明教前辈只随意扫了他一眼,便移开目光。
他们自然看出白展堂身手不凡,
可这客栈里藏龙卧虎,高手何止他一个?
唯有韦一笑,目光在白展堂身上多停了片刻,盯得他汗毛直竖。
青翼蝠王韦一笑——
当年江湖公认的第一轻功宗师,踏雪无痕,追风逐电。
跟这位比起来,白展堂这位号称“珍珠翡翠白玉汤”的盗圣,顶多算个刚出师的晚辈。
好在这段路不长。
“几位贵客,雅间到了。”
白展堂侧身让开,躬身示意。
杨逍等人鱼贯而入。
轮到韦一笑时,却在白展堂身侧顿住,抬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。
“小子,改日咱俩过过手。”
他声音低哑,笑意却透着几分玩味。
“不敢不敢,您是前辈高人……”
白展堂连忙摆手。
“哦?你是嫌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?”
“口气不小嘛。”
韦一笑眯起眼,似笑非笑。
白展堂顿时哭笑不得,欲言又止。
“轰!”
就在他心里直喊“救命”之际,老天爷竟真应了声。
门口忽又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小的还有事要忙,各位请自便!”
白展堂撂下一句,转身拔腿就跑,身影眨眼消失在楼梯口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韦一笑仰头大笑,随即抬眼望向门口。
“嵩山派?”
他瞥见来人袍角绣着的松针纹样,嘴角一撇,径直迈步进屋。
区区嵩山派,
搁在明教全盛之时,一句话就能削平山门,何须多费唇舌?
东区第六间雅座。
怜星压低声音:“嵩山派到了,打头的是掌门左冷禅。”
移花宫耳目遍布,江湖各大掌门、成名人物,早有画像密档备存。
她一眼便认出了左冷禅。
邀月慢饮一口清茶,语调平静:“嵩山派,近来动静不小。”
“确实不太安分。”
“当年五岳剑派分家,一流大派硬生生拆成五个二流门派。”
“中间华山派曾短暂崛起,勉强重回一流之列,可没几年又跌回原形。”
“左冷禅这些年苦心经营,倒是把嵩山派重新带得兴旺起来了。”
听说他的武功早已登临大宗师之境,门下十三太保个个身手不凡。
以嵩山派如今的实力格局,跻身一流门派,其实并不费力。
可我总觉得,左冷禅的图谋远不止于此。
怜星语气平和地开口道。
江湖中所谓二流、一流、顶级门派,并无明文章程,也无官府定论,不过是武林同道久而久之形成的一种粗略划分。
但其中几条铁律,却是公认的门槛。
譬如,若想被公认为一流门派,门内至少得有一位大宗师坐镇——否则纵有再多好手,终究难服众望。
大明境内的丐帮便是典型例子:弟子遍布四海,高手亦不在少数,却偏偏缺一位压得住阵脚的大宗师,因此始终被划在一流之外。
左冷禅虽常年被传已臻大宗师境界,却从未当众出手印证,更未显露过真正压服群雄的威势。
所以嵩山派至今仍被归为二流门派。
“有雄心不是坏事,可若手中没那份硬实力撑着,那就不是抱负,而是祸根了。”
邀月淡淡接话,语调平静,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轻慢。
显然,在她眼中,左冷禅尚不值得正眼相看。
轰!
紧随嵩山派队伍之后,又一拨人马气势磅礴地涌入同福客栈,引得满堂哗然。
只因来者清一色是年轻女子,个个身着鹅黄劲装,腰悬长剑,衣袖翻飞间如春水荡漾。
容貌未必人人倾城,但聚在一起,却似百花齐放,灼灼生辉。
而在这片明媚人潮中央,赫然立着两位绝世佳人,宛如雪岭寒峰上初绽的冰莲,清冷孤绝,令人一眼难忘,再难移目。
唯一略显突兀的是,二人之间竟立着一位中年尼姑,面容枯槁,眉宇间戾气深重,神色凛然生畏。
“是峨眉派!”
“原来真是峨眉!那两位绝色,莫非就是周芷若与孙秀青?”
“苏先生果然没骗人,这两人真有闭月羞花之姿。”
“左边那位更出挑的,该是周芷若吧?端的是风华绝代。”
“灭绝师太竟亲自驾临同福客栈?她就不怕有人打倚天剑主意?”
“她手里那柄,正是倚天剑!剑中还藏着《九阴真经》呢!”
大厅里,各路豪杰议论纷纷,人人面泛红光,神情亢奋。
自从苏璟开讲《雪中杂谈》,峨眉派便成了江湖焦点,热度居高不下。
谁也没想到,这节骨眼上,灭绝师太竟亲率门人直抵客栈。
莫非是来找苏先生兴师问罪?
有人暗自揣测。
也有人目光灼灼,死死盯住灭绝师太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宝剑——
如今这倚天剑,早已不只是神兵利器,更是搅动整个大明武林的火种;剑中所藏的旷世武学,足以让无数人豁出性命去争抢。
还有不少人目光落在周芷若与孙秀青身上。
此前只闻苏璟说书形容她们如何貌若天仙,今日亲眼得见,才知字字属实,毫无虚夸。
心头对苏璟的信服,不由又添三分。
就在万众屏息之际,灭绝师太领着门人缓步登上白玉台前。
众人本以为她要发难,却不料她身形微俯,双手合十,郑重一礼:“峨眉掌门灭绝,拜见雪中苏先生。”
白玉台上,苏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老尼。
倒不像原著里那般刚愎偏执。
他忽然记起不久前刚逝去的峨眉前任掌门独孤一鹤,顿时心中了然——
灭绝如此谦恭,怕是真有事相求。
不过人家礼数周全,他自然不便失礼,只含笑颔首,权作回应。
顺带目光掠过周芷若与孙秀青,从容一扫。
以他如今的眼力,只需一瞬,便将二人容颜清晰印入脑海,纤毫毕现。
忽地,一股凌厉如刀的气息破空而来。
苏璟眉梢微动,目光骤然投向门口。
“西门吹雪!西门吹雪来了!”
几乎同一刹那,一声惊呼撕裂喧闹,炸响全场。
有人认出了缀在峨眉男弟子队尾的白衣身影。
霎时间,整座大厅所有视线齐刷刷聚焦过去——
一袭素衣,孤傲如雪;
一把长剑,冷峻如霜;
此人,便是西门吹雪!
近十年来,大明江湖最锋利的一把剑,最耀眼的一道寒光。
名号之盛,无人不晓;
剑客之尊,无人不服。
即便与白云城主叶孤城并称双绝,可叶孤城远居西海,声名终究难及西门吹雪这般深入人心。
“这人就是西门吹雪?跟苏先生比,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。”
白玉台侧角落里,小乞丐蓉儿嘟着嘴,一脸不屑,仿佛连这位江湖顶流剑神,也不够她多瞧一眼。
北区首间包厢内,白眉鹰王殷天正凝望片刻,缓缓道:“此人便是西门吹雪?果真一代剑神,剑意直冲云霄。”
“长江后浪推前浪啊。”
“当年咱们纵横天下时,这小子怕还在溪边摸鱼呢。”
韦一笑感慨叹息。
杨逍亦微微点头。
江湖从来如此,旧日风云终成往事;
如今的天地,属于西门吹雪、叶孤城、东方不败、邀月这一辈人。
东区第六间包厢中,怜星眸光轻转,唇角微扬:“这西门吹雪,确非虚名之辈,一身剑意锐不可当。”
邀月轻轻颔首。
剑客不同于其他武者,贵在锋芒外显。
剑意越炽烈,功力越深厚;
反之,若刻意藏锋敛芒,或许修为不弱,但多半尚未达至巅峰之境。
西门吹雪此刻剑气冲霄,正是剑道登峰造极之象。
更难得的是,他还正当盛年,前途不可限量。
单凭这一点,便担得起“剑神”二字。
但是。
邀月的目光缓缓移向苏璟。
那夜长街的景象,骤然撞入脑海——苏璟傲然挺立,一剑劈开苍穹,引下滚滚天雷。
那一剑的恢弘气象,早已深深镌刻在她心上,挥之不去。
剑神遇剑神。
而苏璟带给她的震撼,远超寻常十倍。
若说西门吹雪是剑中帝王,剑气直冲云霄、凛然不可犯;
那苏璟便是沉寂多年的剑道宗师李纯罡,一剑出,万锋俯首,江湖无声。
二者之间,根本不在同一层次。
南区第七间包厢。
嵩山派众人刚落座,目光扫过楼下喧闹沸腾的江湖群雄,脸色皆有些发沉。
方才他们入场时,竟少有豪客起身相迎,连寒暄都寥寥无几。
三楼包厢里的人,更是只匆匆一瞥,便收回视线,仿佛只是扫过寻常路人。
这便是二流门派的处境——走到哪儿,都难惹人注目。
就连掌门左冷禅亲临,也无人多加留意。
再看峨眉派携西门吹雪现身时,全场沸腾、喝彩如潮,反差刺眼得让人难堪。
“岂有此理!”
“这群人真是有眼无珠,把咱们嵩山派当什么了?”
十三太保中的沙天翁按捺不住,语气里满是愤懑。
“这就是江湖规矩,怨不得旁人。”
“等掌门师兄登上【剑神榜】,谁还敢轻慢我嵩山半分?”
托塔手丁勉端坐不动,声音沉稳,神色笃定。
“说得好!”
“西门吹雪又怎样?未必胜得过掌门师兄!”
“待他名登【剑神榜】,再瞧这些人还敢不敢拿鼻孔看人!”
另一名嵩山高手接话,语带锋芒。
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。
五岳剑派自分裂以来,声势日渐势微,早令人心头郁结。
主位上,左冷禅未发一言。
可周身气息,却陡然冷了几分。
他是真正的乱世枭雄,懂得隐忍蓄势。
但被如此冷落轻视,任谁胸中也会燃起一团火。
五岳以剑立世,他左冷禅自认剑术冠绝五岳,资历深厚、出手老辣,本该凌驾于西门吹雪之上。
可现实却是,西门吹雪风头正盛,自己却被压得抬不起头。
怒意,早已在心底翻涌不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