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先生本就不是凡俗之人,岂能拿常理度之?”
“我早已传讯师尊,请她联络大明这边的魔门分支。”
“咱们在此地人手不足,苏先生的底细,只能靠他们去查。”
“等消息一到,自然水落石出。”
婠婠语气淡然,却字字笃定。
白清儿这才明白,师姐早已暗中布好局,不由肃然起敬。
“师姐果然慧眼如炬。”
“像苏先生这般洞悉天机、实力超绝的人物,
绝不能让慈航静斋那帮人抢了先机。”
她攥紧小拳头,一脸认真。
“你懂就好。”
“咱们最早结识苏先生,又住进山海别院,已是占尽先机。”
“接下来,就是用心做事,好好维系这份情谊。”
婠婠神色肃然,语气郑重。
白清儿应声点头:“婠婠师姐说得没错。我先前扫地时确实马虎了,这就马上重扫一遍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快步奔出门外,重新抄起扫帚。
原本令她厌烦的扫地差事,此刻却像被赋予了某种使命,让她浑身充满劲头。
她打定主意要在苏璟面前好好露一手,借此赢得他的好感,为日后拉拢铺路。
婠婠望着她的背影,不禁莞尔摇头。
刚才那番话,她只有一半是发自内心。
初来山海别苑,她的确抱着将苏璟纳入魔门阵营的目的。
可这几日朝夕相处下来,那份功利心思早已悄然淡去。
如今留在这里,更多是贪恋这份安宁与从容——
不必为魔门开疆拓土四处奔走,不必与慈航静斋等正道势力明争暗斗,更不必绞尽脑汁盘算如何应对即将下山的师妃暄……
倘若这样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,该有多好?
另一边。
修炼静室屋檐下的阴影里,邀月缓步现身。
自苏璟踏入静室起,她便一直守候在外,寸步未离。
“大宗师境,真的成了。”
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的欣喜。
虽早料到苏璟重返此境不会太难,但亲眼见他水到渠成,仍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。
有这等深厚的内力根基,再配上那冠绝天下的剑道造诣,
整个大明江湖,能真正威胁到他的高手,恐怕已屈指可数。
“没想到邀月宫主对苏先生如此挂心。”
“莫非是怕我趁他闭关之机,对他不利?”
不远处,东方不败款步而出。
邀月心头确有几分顾虑,面上却寒声回应:“就凭你,还敢轻举妄动?”
东方不败抬眼望向静室方向,目光沉静。
“你似乎对我存有偏见。”
“我与苏先生素无恩怨,只是好奇罢了。”
“如今他既已破境成功,我也该告辞了。”
“你大可安心。”
邀月微怔:“你要走?”
“不错。”
东方不败轻叹一声。
这些年为壮大日月神教,她运筹帷幄、殚精竭虑,身心俱疲。
在山海别苑小住几日,反倒久违地感受到轻松与自在。
若有可能,她真愿长留于此,静静见证苏璟究竟能登临何等惊世境界。
可教中事务繁杂,容不得她久滞于外。
“你既离开,倒也省事。”
邀月面无波澜,淡然道。
她本就没打算走。
移花宫奉行精兵路线,规模远小于日月神教,琐事极少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
她早把宫中要务的中枢,直接设在了同福客栈。
“对了。”
东方不败转过身,看向邀月:“你在此处理事务,我不过问。但那些移花宫弟子,就不必全数召来了。”
邀月眸光一冷:“移花宫的事,轮不到你插手。”
“不错,移花宫的内务,我确实管不着。”
“但凡踏足燕北三州者,无论身份来历,皆须听我号令。”
东方不败神色骤然一凛,气势如山岳压境。
“燕北三州归你管辖?莫非你是……”
邀月瞳孔微缩。
“正是。”
“本座,便是日月神教教主——东方不败。”
她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,一股沛然莫御的气息轰然迸发。
头上儒生方巾霎时化作齑粉,错位多年的骨骼亦在刹那间复归原位。
不过一息之间,
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,已然蜕变为一位气韵凌厉、风华慑人的绝代女子。
唯一稍显遗憾的是——
她眉宇间锋芒太盛,神情太过迫人,宛如一柄出鞘即欲裂天的神剑,令人不敢逼视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
邀月低声一语,脸上却并无多少惊愕。
大明江湖能与她分庭抗礼者本就寥寥,再加上“东方”这个复姓,答案早已呼之欲出。
只是想到那位震慑三州的日月神教教主,竟甘愿屈居同福客栈做一名洗衣房客,总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即日起。”
“同福客栈,列入日月神教庇护之地。”
“凡与客栈为敌、与苏先生为敌者,日月神教必予严惩!”
“你们移花宫的人,尽快撤回。”
“从今往后,苏先生由我东方不败亲自守护。”
邀月挑眉冷笑:“你来守护苏先生?且容我先查清你真实用意,再作定论。”
“你是疑我假意护他,实则伺机加害?”
“这种下作手段,还不配入本座法眼。”
东方不败面色冷峻,毫不退让。
“人心难测,知面不知心。”
“本宫主绝不会把苏先生的安危,托付给你这样的人。”
邀月针锋相对,寸步不让。
“邀月,别忘了——此地乃燕北,是我日月神教的地界!”
东方不败声如金铁交鸣。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”
“莫非你以为这燕北三州,真是你日月神教的私产?”
“就算如此,我移花宫也要来去自如,大不了,放手一战!”
邀月火气上涌,周身气劲隐隐浮动。
“既然你言战——那便战!”
“本座也久仰邀月宫主的绝世武学,今日正想讨教!”
东方不败朗声而应,气息再度暴涨三分。
“苏先生刚破境,急需静心凝神,稳固修为。”
邀月忽而话锋一转。
东方不败原本蓄势待发,闻言立即收束内力,颔首道:
“说得是。他此时最需清静,咱们另寻地方较量。”
两人立刻施展轻功,身形一闪,便从山海别院腾空而去。
“唉——”
他们刚走,怜星便握着一把银光锃亮的大剪刀踱步而出,望着空荡荡的庭院,无奈地摇头轻叹。
她原本正在侧旁花圃里修枝剪叶,指尖沾着露水与青草香。
忽觉东方不败周身涌出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,如狂风压境,当即搁下剪刀赶了过来。
哪料一到现场,竟撞见这般场面——
胭脂榜上并列第一的两位绝色女子,为谁该守在苏璟身边争得剑气纵横、衣袖翻飞。
怜星只觉啼笑皆非。
换作别的事,她定会毫不犹豫帮邀月一把;
可这事嘛……她只当没看见。
时光飞逝,一日转瞬即过。
大明皇朝,峨眉派内院弟子居所。
周芷若正于院中舞剑,素衣飘然,长刃如虹,身形流转间似有清风相随。
剑势虽未显杀伐之锐,却因她那清丽出尘的容颜,更添几分雅致灵动。
忽然,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她不疾不徐,将整套剑式收束完毕,才缓缓还剑入鞘,抬眸望去。
“静音师姐,你怎么来了?”
静音快步上前,笑意盈盈:“恭喜周师妹,这回你可是真真正正名动江湖了!”
周芷若微怔:“师姐这话从何说起?”
“你还没看最新一期《雪中杂谈》?”
“前几期我都翻过了,这一期……已刊印了?”
“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。”
“话本早就在山上传开了,连扫地的师妹都在背榜上排名呢。”
“苏先生新立的胭脂榜出炉啦!你和孙师姐双双上榜。”
“主榜还细分四档——孙师姐位列第三档‘国色天香’,你则高居第二档‘倾国倾城’。”
“以前各派来提亲的,十有**奔着孙师姐去;这回榜单一出,怕是有人捶胸顿足,肠子都悔青喽!”
语速轻快,字字带笑,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意味。
小小峨眉,派中自有山头。
三英四秀出自独孤一鹤门下,而她与周芷若,则是灭绝师太亲授的嫡系。
当年独孤一鹤执掌峨眉时,三英四秀风光无两,江湖上提起名字都得掂量三分;
如今掌门易主,轮也该轮到她们扬眉吐气了。
周芷若眸光微闪,唇角悄然弯起。
她本不慕虚名,可被苏璟列入胭脂榜前列,心底终究泛起一丝暖意与欣然。
“哎呀!差点误了正事——掌门方才差人来唤你呢!”
静音一拍额头,恍然记起。
“师父找我?可有交代何事?”
“要去七侠镇。”
“是去找苏先生?”周芷若一点就透。
“正是。”
“经他一评,《九阴真经》的威能彻底震骇江湖——
半部镇武皇,半部诛明教。”
“如此旷世神功,不知引得多少高手垂涎。”
“这几日,已有十几拨人潜入金顶,专盯倚天剑而来。”
“掌门实在无法,只得采纳你上次的提议——
解铃还须系铃人,干脆请苏先生亲自登门,当面说个明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