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也认出你了——《兵器谱》第九,青魔手伊哭。”
苏璟神色从容,语调不疾不徐。
“不愧是‘天机神断’的苏先生。”
“那不如再算一算,待会儿你的尸身,会被我拆成几截?”
伊哭狞笑出口,字字透着狠戾。
“尽管来试。”
苏璟背手而立,左手轻提扶乱剑,剑尖遥指,不动如松。
杀!
伊哭不再废话,身形暴起,直扑而来。
如今的七侠镇卧虎藏龙,稍有动静,便可能惊动隐于暗处的顶尖高手——他可没把握全身而退。
“宗师境巅峰?”
苏璟低语一声,脸上毫无波澜。
甚至还有余裕细察对方每一寸发力、每一记转折,
并借【一眼记长生】天赋,将整套动作尽数刻入脑海。
破绽……全是破绽。
伊哭的招式,在他眼里实在乏善可陈。
融合了《一剑仙人跪》《四季剑法》《九皇剑诀》等数门绝顶剑典后,他对剑道的理解早已登堂入室。
眼前这套拳脚,于他而言,无异于孩童耍棍,毫无章法。
“前两式都试过了,这一回,就用九皇剑诀。”
念头刚落,一股凌厉剑意骤然腾起。
“锵——!”
剑鸣清越,扶乱出鞘,寒光裂空。
为免一剑毙敌,苏璟刻意将内力压至宗师境第一重天。
九皇剑诀,共分九式,每式九变,合为八十一招。
剑一:一剑开尘,龙蛇奔走!
剑二:两仪相生,莲影并蒂!
剑三:剑气压肩,重逾三斤!
他步履闲适,似踏春赏景,剑势却连绵如潮,层层递进,向伊哭倾泻而去。
系统赋予的领悟之力,已让他将《九皇剑诀》参透至大成之境——
纵使剑九皇重生亲临,也不过如此。
这份压迫感,伊哭体会得最深。
身为宗师境巅峰、历经生死百余战的老辣杀手,竟被一柄剑逼得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
那铺天盖地的剑影,如怒涛拍岸,一浪未平,一浪又起,连喘息之机都难寻。
这般窒息般的压制,他此生只尝过一次——
那是面对《兵器谱》第二的上官金虹时。
可眼前这苏璟,分明只动用了宗师一重的内力!
“该死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他的剑招,怎会熟稔至此……”
伊哭步步后撤,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远处街角,阴影深处。
东方不败静立不动,眸光微凝,神情罕见地透出几分惊疑。
苏璟所展剑术,确属精妙无双;
更令她心头一震的,是他对剑意的拿捏——已臻化境,浑然天成。
这般老辣到骨子里的武道修为,与他年轻的面容、浅薄的内力,形成刺眼反差。
“这是一套新创剑法。”
不知何时,邀月悄然现身于她身侧,目光未离战场半分。
“新创?”东方不败侧首。
“上次遇袭时,他用的剑路,与此截然不同。”
邀月语声清冷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一剑——
‘一剑仙人跪’。
当时苏璟仅以先天境修为挥出,显然未尽全力。
若他倾尽所有,怕是大宗师也要血溅当场。
东方不败眉峰一蹙:“先天境硬撼大宗师?绝无可能。”
邀月淡声道:“真正的先天境自然不行……可若是散功重修的剑神呢?”
“散功重修!”
东方不败心头一震,豁然开朗。
对!散功重修!
若苏璟曾是屹立武道之巅的剑道巨擘,后来毁去一身修为,从头来过——
内力可废,但浸淫数十年的剑理、筋骨记忆、出手本能,岂会随之消散?
唯有如此,才能解释眼下这惊人反差:
内力尚浅,剑招却已达炉火纯青之境。
“莫非……苏先生真实来历,竟是某位散功重修的剑道至尊?”
东方不败心中掀起惊涛。
“嘭!”
话音未落,伊哭终是支撑不住,被一剑扫中胸口,整个人横飞而出,鲜血泼洒半空。
“太弱。”
苏璟摇头轻叹,连三分力都未使出,对手已倒。
逃!
伊哭撞地即起,翻身疾掠,朝着长街尽头亡命狂奔。
此刻苏璟在他眼中,已不是对手,而是不可力敌的凶煞。
望着那仓皇远遁的背影,苏璟缓缓吸气。
刹那间,内力封锁尽数解除,全身真元轰然灌注于任督一线。
“这一式,只演一遍。”
他低声自语,冲霄剑意轰然炸开。
宗师第七重天的磅礴内力,瞬间蒸腾燃烧,
凝作一道撕裂长夜的凌厉剑气,呼啸而出——
剑九!劣马黄酒六千里!
九皇剑诀最强一式,终现人间。
剑九皇执此剑在手,以指玄境的修为催动天象之威,一击之下,王仙枝右臂衣袖尽碎,如被狂风撕扯殆尽。
虽说苏璟早先曾将雪中世界的“天象境”,与这方天地的“武皇境”粗略对照。
但二者实则迥异其质。
天象境重在通感——与天地脉动相契,借势而发,引气为用。
譬如大雪坪上的轩辕,书生初入天象,便能遥召九霄雷意,一道“万雷天牢引”轰然压落,当场镇退老祖宗。更甚者,此境还牵系气运流转:若滥开杀戒、血染山河,反会遭天机反噬,境界不稳,甚至倒退。
正因如此,有人明明已叩开天象之门,却主动止步门外。
而此界武皇,则纯粹得多——仅需贯通阴阳二气、架起天地之桥,便可源源汲取外界之力,内劲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。
苏璟本就想试一试:雪中那套惊天动地的天象手段,搁在这方世界,究竟算几流货色?
“轰隆——!!!”
剑九皇剑锋乍起,苏璟心头猛然一沉,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道无形锁链,瞬间缠上自己命格。
下一刹!
浓墨般的夜幕深处,一道碗口粗的银白雷霆撕裂长空,直劈而下。
雷光裹着剑气,挟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伊哭身上,又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,余波横扫四方。
整座被黑云笼罩的七侠镇,霎时亮如破晓。
一剑召雷!
苏璟瞳孔骤然一缩——没料到此界竟真能引动天地之力。
可这“借”,不是白借的。
至少他清晰感知到,这一击过后,自身气运微有折损。
毕竟只诛一人,这点损耗几乎难以察觉。
但若连屠千人、万人……那滔天业力反扑而来,就绝非儿戏了。
天象境,强是真强,却束手束脚;
武皇境,稳是真稳,却少了几分锋锐变数。
说到底,不过旗鼓相当罢了。
苏璟念头落定,随手将剑归鞘,转身回房呼呼大睡。
可这一夜,旁人却全无睡意。
一剑召雷!
同福客栈里蛰伏的各路高手,尽数被震得跃窗而出。
打斗初起时,已有几人察觉异样。
但江湖厮杀本就寻常,谁也没多留神。
谁承想,这场争斗竟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剑势——连天上雷霆都给硬生生拽了下来!
天字号客房,半数以上窗户齐齐推开。
众人凝望着长街尽头那处焦黑深坑,坑沿龟裂、泥土翻卷、焦味刺鼻……
终于确认:方才那一瞬刺破黑夜的惨白光芒,确是天雷无疑。
天字号某间屋内。
“大哥,会不会……纯属巧合?”
阿飞双眼圆睁,声音发紧。
李寻欢手握酒壶,却一滴未饮。
目光死死钉在那塌陷的深坑上,神色罕见地肃然。
“雷落之时,剑气亦至,分毫不差,同击一点。”
他低声道,“世上哪来这般‘巧合’?”
“真有人单凭剑意,就能唤下天雷?”阿飞仍难置信。
“天地之大,奇人异士层出不穷。”
李寻欢语调沉缓,“阿飞,莫把井口当苍穹。”
这一次,阿飞沉默良久,终未反驳。
他曾受剑九皇激励,扬言要挑战天下第一剑客。
如今才知,自己那点剑招,在真正的剑神面前,连尘埃都算不上。
另一间天字号房前。
陆小凤眉峰紧锁:“好狠的一剑!西门吹雪怕也使不出这等气象。”
花满楼轻抚窗棂,语气微讶:“七侠镇,竟藏有不逊于西门吹雪的剑道巨擘?”
须知西门吹雪,可是眼下江湖最负盛名的剑客。
“极有可能。”
陆小凤懒洋洋倚在门框上,“别以为西门吹雪真是剑术第一。”
“他不过是新近崛起,声势正盛。”
“江湖百年,浪涌潮退,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来了又去。”
“说不定,今夜现身七侠镇的,正是某位销声匿迹多年的老剑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