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不败声音清淡,却不容置疑。
“据最早离场的几位宾客所言,神教曲洋长老当日确曾现身刘府。”
上官海棠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。
东方不败略一错愕,随即笃定道:“此事,的确与我教毫无牵连。”
不是日月神教?
众人顿时陷入沉默,面面相觑,一时再无头绪,目光齐刷刷落在苏璟身上。
苏璟也是一愣——这走向,跟原著对不上了。
好在他从不拘泥于旧本,当即运转《天衍神诀》,稍作推演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低语一声,眼底豁然清明。
并未深挖,因那太耗气运;对他而言,只需拨开一线迷雾,后续脉络便已呼之欲出。
“苏先生可已知晓,幕后之人究竟是谁?”
上官海棠追问。
“莫非衡山城里藏着个吃人的山精野怪,把大伙儿一口吞了?”
鱼幼微脱口而出,语气大胆又俏皮。
苏璟摇头:“既非日月神教所为,也非什么妖祟作祟。”
“哦……”
鱼幼微略显蔫儿。
邀月、东方不败等人则眸光微闪,屏息静待下文。
她们实在想不出,当今江湖还有哪个势力,既有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,又有这般撕破脸皮的魄力——敢同时踩正道与魔道两方雷区。
“至于动手的是谁,还得劳烦护龙山庄自己查证。”
苏璟不紧不慢,将答案轻轻推开。
上官海棠急了:“苏先生,此事牵涉上千条性命……”
“苏某,从未自称过正道中人。”
他截断对方话头,语气平和,却如铁壁横亘。
此言一出——
师妃暄指尖微顿,下意识抿唇。
婠婠眼波流转,眸光陡亮三分,方才那一瞬的苏璟,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们几个也别光顾着听故事,今晚怕是不得清闲。”
苏璟抬眼,看向几人。
“又有人来行刺?”
白清儿跃跃欲试,这几日已亲手料理了好几个杀手。
“今夜来者,你应付不来。”
苏璟一句话泼下冷水。
白清儿不服:“苏先生莫小觑人,就算来的是大宗师……”
“今夜,大概会有一位武王亲至。”
他语气淡然,却如重锤落地。
白清儿顿时闭嘴。
武王之威,她自知远非己力可挡。
婠婠与师妃暄亦神色一凛——连武王都惊动了,看来对手对苏璟,已是志在必得。
“嗯,还是位倾国倾城的武王……不如就由我亲自接招。”
苏璟轻声自语。
话音未落——
邀月与东方不败周身寒气骤涌,杀意如刃,同时迸发!
“苏先生安心歇息,此人,交予我们处置。”
邀月声如冰裂。
“正是。”
东方不败颔首应和。
两人目光相触,无需多言,已然默契如一。
“若需要帮手,我随时奉陪。”
婠婠笑意盈盈,眼尾微扬。
“妃暄既居山海别苑,守此一方安宁,责无旁贷。”
师妃暄语声温软,却字字清晰。
上官海棠看得瞠目结舌。
眼前这四位,不止是江湖顶尖的绝世高手,更是当世公认的四大胭脂魁首。
想到此处,她心底不由生出由衷敬佩——
能让四位倾城绝艳、性情迥异的绝顶人物,因一人而同仇敌忾、暗生醋意,放眼天下,唯苏璟一人而已。
苏璟略感意外,但略一思忖,便坦然应允。
毕竟,世上最赏心悦目的事之一,莫过于美人争锋。
而当这几位美人,皆是冠绝尘寰的天仙之姿时,那场面,便更值得期待了。
另一边。
《雪中》话本在各大王朝同步热卖,街头巷尾全是人们热议的声音。
大隋王朝。
江都城,一条冷清的小胡同里。
两个衣衫破旧的少年正凑在一块儿,捧着一本话本看得入神。
“仲哥,你肚子里打鼓没?”
“废话!都饿了两天了,肠子都快拧成麻花了,能不响么?”
一问一答的两人,正是竹花帮外门弟子寇仲和徐子陵,江湖人称“双龙”。
说是外门弟子,实则就是两个沿街讨饭的半大小子,为求个照应才认了个名头。
可眼下大隋烽火遍地,寻常百姓自己都揭不开锅,哪还有余粮施舍给乞儿?
所以他们常常前顿不接后顿,连着三四天啃树皮、喝凉水,也是常事。
“贞嫂要是晓得咱把那六个包子换成了话本,怕是要抄起擀面杖追三条街。”
徐子陵摸着扁平如纸的肚子,声音里带着点心虚。
“咱这叫暂借,不是白拿!”
“等将来出息了,十倍、百倍奉还!”
“再说这《雪中》话本如今紧俏得很,一本稳稳当当卖一两银子。”
“咱们抓紧看完,转手到手,兴许还能换回七八个热包子呢。”
寇仲眼睛发亮,条理分明地盘算着。
徐子陵一听也觉得有理,点头道:“那赶紧翻页吧。”
别看他们连饱饭都难混上一口,却是苏璟的铁杆书迷。
《雪中》里的故事早被他们背得滚瓜烂熟,光是温桦弃剑那一段,就曾让两人抱头痛哭一整宿。
这次读完,照样唏嘘不已,直呼过瘾。
“好一句‘莫道书生无胆气,敢教天地沉入海’!这轩辕儒圣,真汉子!”
“还有镇守人间八百年的张夫子……这般人物,境界高到让人仰断脖子!”
徐子陵一脸神往,语气里全是敬重。
寇仲却已翻到后头的杂谈栏,一行行扫下去。
忽然他浑身一僵,脱口喊道:“陵少,快瞧!《长生诀》竟是修仙秘籍!”
“什么?苏先生真提到了《长生诀》?”
徐子陵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千真万确!”
“苏先生明明白白讲了——四大奇书,全是修仙法门!”
“咱手上的《长生诀》,根本不是糊弄人的鬼画符,而是货真价实的仙家功法!”
“这下真要翻身了!咱俩马上就要踏进仙门啦!”
寇仲激动得声音发颤,转身就朝墙角一堆干草扑去。
扒拉几下,他掏出一本泛着微光的小册子,封面用金线绣着三个遒劲大字——长生诀。
寇仲和徐子陵虽是乞儿出身,心里却揣着一团火,誓要闯出一番名堂。
平日除了找食填肚子,就是悄悄混进石龙道场偷听讲武。
推山手石龙,江都城里赫赫有名的武学宗师;他开的道场门庭若市,不少殷实人家抢着送子弟来习武。
乱世之中,一身硬功夫,就是活命的本钱。
前些日子,两人半夜蹲墙根偷看石龙练功,不料撞上一场突袭——
来人正是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!
奉隋帝杨广密令,专程来夺《长生诀》。
一场恶斗下来,石龙身死,秘籍却不知所踪,宇文化及只得空手而归。
谁也没想到,那本失传的册子,竟阴差阳错落进了两个小乞丐手里。
可翻来覆去琢磨几天,两人愣是摸不着门道。
连石龙那样的高手都参不透,他们自然认定这不过是些歪歪扭扭的涂鸦。
但既然是杨广都要亲自过问的宝贝,他们也不敢轻易拿出去换钱,生怕招来杀身之祸。
谁料今日从《雪中》杂谈里一见真相,顿时如雷贯耳!
“苏先生通天彻地,怕真是谪仙下凡。”
“他亲口说它是修仙法门,那就绝不会错!”
徐子陵几步冲上前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寇仲咧嘴一笑:“老天爷总算开了眼,咱双龙的苦日子,到头了!”
“可这字句太拗口,图又看不懂……”
徐子陵皱着眉,又犯起难来。
“看不懂就一遍遍啃!”
“逍遥子钻研那块无名仙石,耗了整整六十年!”
“咱俩一人三十年,还怕参不透一本小册子?”
寇仲拍着胸脯,信心十足。
徐子陵用力点头:“没错!他日大隋修仙界,必有双龙姓名!”
咕噜噜……
话音未落,两人肚子齐齐响了起来,像敲破锣。
寇仲脸一垮,咬牙低吼:“等老子飞升那天,先狂吞一百个肉包解恨!”
“别忘了贞嫂。”徐子陵补了一句,“成了仙人,第一件事就是回去给她磕三个响头。”
同一时刻。
岭南,宋阀总坛。
宋玉致将话本重重摔在地上,气得指尖发白。
“这胭脂榜纯属胡排!凭什么把我压在末位?”
“这不是明摆着挤兑我么!”
一旁宋师道笑着摇头:“妹妹这话偏了——苏先生跟咱们既无旧怨,又无新仇,何苦针对你?”
“这么说,二哥是信了苏先生这排名?”
宋玉致眯起眼,目光如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