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婉云面色窘迫地笑了笑，脸上的尴尬都快把面皮撑出几道裂缝。
支支吾吾磨蹭了半天，才绞尽脑汁想出个蹩脚的借口。
“小惹啊，妈不是没给你准备改口费，只是落在老家，这次出门匆忙忘了带来！”
“横竖都是一家人，改口费肯定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等砚峥回来，你们办成亲酒，行敬茶礼的时候再给，也是一样的。”
为了挽回颜面，她连忙转头向着孙政委媳妇、指导员媳妇解释。
“大妹子，你们不懂我们老家的风俗！我们那边的改口红包，向来都是婚宴敬茶才给的。各地风俗不一样，规矩自然也不同！”
“真不是我怠慢儿媳妇，是我们那的规矩不一样，真不一样哈！”
两位军嫂相视一笑，
两位军嫂对视一眼，眼底藏着心知肚明的笑意，却也没有继续揪着改口红包的话题不放，只是语气温和地打趣。
“那陆太太你可要抓紧张罗，好好准备婚宴喜事喽。”
“这萧同志腹中的孩子都三个月了，再不办酒，可就是怠慢人家姑娘啦！”
几句话轻飘飘落下，黄婉云的脸面更加挂不住，窘迫得无地自容。
那青红交加脸色，就跟蔫了三天的烂番茄一样难看。又只能硬生生扯着嘴角，挤出一抹干涩僵硬的苦笑
哪是她不乐意办，实在是中途出了岔子，没法办呀！
原本陆砚峥要娶的是何英英，谁知后来变成了萧惹，她也是到了冀州才知道，好端端的儿媳妇换了人。
这能怪她么？
“呵！会办的，会办的，一定会风光大办！”
“八千八百八十八的改口费，我也一分不会少！”
黄婉云嘴上说得笑语晏晏，心里却在疯狂滴血。
特别是念出那串数字的时候，心肝都疼得发颤，隔着皮肉都能感听到，她咬牙切齿的声音。
萧惹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笑意，故作端着温顺懂事的模样，笑的又乖又甜。
“辛苦陆夫人！那我先替宝宝谢谢外婆了！”
这一声外婆，可比陆夫人还刺耳。
明着是敬，实则是堵，几乎没把黄婉云那颗备受挫折的老心脏给扎穿。
黄婉云眼下被架在众人面前，实在没心思跟她斗嘴，只能强行压下满心怒气，草草收声。
“行了！一家人，什么谢不谢的。”
“既然谈到改口费，那你和砚峥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。你看啥时候叫你爸妈过来一趟，我跟亲家好好商量商量。”
萧惹眸光微顿，一时间有些摸不透黄婉云的真实心思。
难不成黄婉云是真的看她肚子大了，怕惹人说闲话，才这么好心？
还是说，有别的目的？
萧惹沉吟片刻，轻声回道：
“这个，也不急。反正也拖了这么久，不差这一时半会的。主要是我父母最近手头比较忙，怕是没空抽身。”
黄婉云脸上的僵笑顿时拉胯下来，态度坚决，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长辈强势。
“再忙，女儿的婚姻大事也得抽空来商量。”
“早点敲定下来，也好堵住外人的闲言碎语，省得旁人乱传，说我们陆家不负责任、委屈了你、轻待了你。”
萧惹仔细想了想，与其揣测黄婉云的心思，不如顺水推舟前去赴约，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。
另外，她确实有段时间没去看老爹了。大哥那边的事暂时没有眉目，也要回去一趟报个平安，免得老人家在家忧心挂念。
于是，便索性答应黄婉云的建议。
“那择日不如撞日，就明天吧！”
“部队不方便，您看是去我家。还是去外面饭馆定一桌。”
黄婉云本就想看看萧家条件，摸摸萧家的底细，自然是选前者。
“登门拜访才算礼数周全，去家里谈，更显我们陆家的诚意。”
次日，黄婉云随手拎了几袋果蔬罐头当做登门礼，跟着萧惹一块去萧家。
开门的是养母罗素芝。
萧惹正努力做好心理建设，打算硬着头皮开口喊妈时。
黄婉云先一步惊讶开口。
“你是？素芝？”
罗素芝抬头，对上黄婉云那张似曾相识的脸，同样惊讶地出声。
“你是，婉云？”
原来，黄婉云和罗素芝是旧相识。她俩算是老乡，相隔两个村子。
小时候是同班同学，还做过同桌呢。
那时候，罗素芝是资本家小姐，吃得好，穿得好，长得好，成绩好，是学校里最风光的大小姐。
而黄婉云只是个普通工人的女儿。
上头还有两个哥哥，下边还有两个妹妹，家里头穷巴巴的。
经常吃不饱，穿不暖。
是罗素芝经常接济她，还偷偷她塞过不少零花钱，才让她把初中念完。
如今，看着满脸沧桑的罗素芝，黄婉云心中感慨万千。
“素芝，你这些年过得好吗？怎么会来冀州呢？”
“我工作后回老家找过你几次，可乡里人说你家去了大省城做生意。后来又听说你嫁人了，嫁去了外地。”
“我还挺挂念你的！”
罗素芝淡淡地笑了笑，不愿细说过往的辛酸，只轻轻地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！”
这些年，她吃过不少苦，也享过不少福。经历过风光荣华，也体会过人间沧桑。
好在最后的一切，都是好的。
什么荣华富贵，都没有身边的亲人健健康康、平平安安重要。
罗素芝收敛思绪，微微颔首，笑着问她。
“婉云，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黄婉云脸上的怀念褪去，神色微扬，一本正经地端起亲家母的架子，开门见山地质问。
“素芝，萧惹是你女儿吧？我是她婆婆。今日主要是为了孩子们的亲事而来。”
本来，黄婉云还打算客套问候，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。如今，既然亲家母是曾经的老熟人，也没必要整那些弯弯绕绕了。
她不等罗素知回话，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些天受的软钉子和闷气，一咕噜的倒出来。
“素芝，你看看你，到底是怎么教育女儿的？一点都不懂事，跟我儿子成亲四五个月，连声妈都不肯喊一声，居然管我叫陆夫人。”
“还跟别人说我没给改口费，落我面子，你说她是不是不懂规矩，目无尊长？”
“还有，你知道她一顿饭多奢靡吗？整整十八道菜，连燕窝、海参、鱼翅都上了。足足花了上千块！”
“这哪是过日子，分明是败家！我说她两句还不乐意！”
“还有.......”
“你得好好教育教育她，这都骑在婆婆肩膀上拉屎拉尿了，若再不好好管教管教，日后更是无法无天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