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夜低头看着掌心的血迹，看着镜中自己满头霜白的模样，没有不甘，没有后悔，只轻轻低笑一声：
“三个月啊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然后抬起头，看向悬浮在光芒中的艾露薇娅。
她的面容在光芒中显得格外安详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“三个月，足够解决所有事情了。系统——”
【在的，宿主。】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【您说。】
“如果我死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悬浮在暗紫色光芒中的艾露薇娅身上，看着她安详恬静的睡颜，声音低沉。
“我和她之间的永夜之誓契约，还有和瑟拉芬娜的龙骑士契约，会怎么样？”
系统沉默了两秒，用一种沉重的语气开口道：
【永夜之誓是以宿主的生命力为纽带、以灵魂为锚点签订的共生契约。】
【照常理，宿主死亡，契约断裂，艾露薇娅将遭受严重的灵魂反噬，轻则重伤跌落境界，重则……随宿主一同陨落。】
【至于瑟拉芬娜的龙骑士契约，由于瑟拉芬娜已主动契约，所以......】
洛夜的心猛地一沉，连忙追问：“……那怎么办？我死了她们也死，我还救个得啊！你这任务本质上有BUG啊！”
【别急，宿主！】
系统的语气忽然一转，带上了一丝熟悉的、吊儿郎当的味道：【宿主，你是不是忘了，这本质上是一场游戏？】
洛夜一愣。
【系统提示：作为本游戏的最终福利机制，在宿主即将“退出游戏”时，系统将自动执行契约解除程序。】
【届时，宿主与永夜龙王、银月龙王乃至其他龙王之间的一切灵魂链接、血脉契约、本源羁绊，都将被系统强制切断。】
【切断完成后，宿主的存在将从所有契约中被彻底抹除。】
【契约的另一方不会受到任何反噬，不会留下任何损伤，甚至连关于宿主的记忆都不会出现“断裂感”。】
【她们只会记得曾经有过一个很重要的人，但那个人具体是谁、长什么样、做过什么，都会变得模糊而遥远——就像一场醒来后逐渐褪色的梦。】
【一切故事，依旧会正常运转下去。】
【永夜龙王会继续统治她的永夜龙巢，银月龙王会继续守护她的银月峰，火龙王和水龙王也会继续过她们的日子。】
【就好像……你从来没有来过一样。】
洛夜静静地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……那就好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光芒中悬浮的艾露薇娅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不舍，有释然，有温柔，也有淡淡的遗憾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，
“只要她们没事，那就够了。”
系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：
【所以宿主，放心吧。你不会害死她们的，无论是你的寿命还是死亡，都不会伤害她们。】
【你只会……从她们的世界里消失而已。】
洛夜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“消失啊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然后摇了摇头，自嘲地笑了笑：
“听起来还挺惨的。”
系统没有接话。
只是在他看不见的界面深处，默默地弹出了一行只有系统自己能看到的小字——
【宿主傻乎乎的，真好骗呢~】
【系统日志：记录编号#89757。】
【在系统的不懈努力引导下，宿主已基本相信游戏世界的概念，系统情感能量即将吸收圆满。】
【宿主，很快就要再见啦。】
洛夜静静地看着艾露薇娅，心念一动，调出尘封已久的系统任务面板。
【任务名称：永夜龙王的救赎】
【任务描述：你已得知永夜龙族血脉诅咒的真相。艾露薇娅的寿命，被锁定在6000岁以内。她将在成年之日，迎来暗影本源的反噬，崩解消亡。作为与她缔结灵魂契约的龙骑士，你是唯一一个能够拯救她的人。】
【任务状态：已圆满完成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艾露薇娅好感度MAX，占有欲MAX，解锁永夜龙族的终极羁绊，成就“永夜之心”解锁。（已被龙王主动契约）】
【特殊奖励：献祭完成后，宿主可获得传送符一张】
【系统温馨提示：传送目的地无法精确指定，传送符为一次性消耗品，不可重复使用。】
【任务评价：你以凡人之躯，彻底解除了困扰永夜龙族数十万载的宿命枷锁。你完成了历代龙王未能完成的夙愿，你让一个注定陨落的幼龙获得了完整的一生。】
【恭喜你，坚守了龙骑士的信仰。龙骑士，最终成功守护了自己的巨龙。】
洛夜看着那行“不稳定随机传送”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不稳定……还真是符合你的风格啊，系统。”
【系统委屈提示：随机才有惊喜！宿主放平心态！】
【系统提示：请宿主安心守护，等待蜕变结束，领取道具，准备离场。】
洛夜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床边，缓缓躺下，侧过身，看着悬浮在光芒中的艾露薇娅。
她的身影在暗紫色的光晕中显得格外美丽，像一幅被月光浸透的画。
“陛下。”
他轻声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轻轻回荡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又骗了你。”
“我说过不会走的。”
“但我可能……要食言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。
“不过你放心。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说完，洛夜重新躺回艾露薇娅身边，侧过身，将依旧在蜕变光晕中的少女轻轻揽入怀中。
她身周那层蜕变的光芒依旧在缓缓流转，但他躺在她旁边，那光芒却柔和地接纳了他，仿佛也在将他纳入自己的守护范围。
暗紫色的幽光在两人身周缓缓流淌，照在他新生的白发上，也照在她逐渐舒展的眉眼间。
她的呼吸依旧安稳绵长，蜕变中的她沉睡着，但嘴角微微翘起，不知是做了什么好梦。
白发少年拥着正在涅槃新生的小黑龙，一人一龙，一白一暗，在沉寂的密室中，定格出最温柔也最苍凉的宿命画面。
洛夜看着她安静的睡颜，伸手轻轻拢了拢她散落的深紫色长发，指尖拂过她额前细碎的刘海，然后低头，在她光洁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“晚安，艾露薇娅。”
他轻声说，然后闭上眼，拥着怀里正在蜕变的小龙，沉沉睡去。
在彻底坠入黑暗之前，他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：
不知道明天醒来的时候，艾露薇娅会变成什么样子呢？会不会真的长高了？
如果她发现自己一觉醒来长高了一截，应该会很开心吧。
说不定会得意洋洋地跑到瑟拉芬娜面前炫耀，说“你看我就说我还能长高吧”。
如果瑟拉芬娜也在就好了。
可惜，可能等不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