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内一片死寂，气氛也变得格外的凝重和压抑。
王媒婆脸上生动的表情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呆滞，还有眼中浓浓的不敢置信。
这姑娘可太敢说了。
一开口就是成分问题，还准备时刻跟相亲对象划清界限。
知道的是来相亲的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批判来了。
王媒婆突然觉得，就不该接这个活。
一个傻柱就已经够让她头大的了，现在又来这么一位，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。
这都是干嘛呀？
傻柱也是愣住了，目瞪口呆，脑子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。
这姑娘刚才说了什么？
时刻准备跟他划清界限，不能让他给连累了。
他这是被一个农村姑娘给嫌弃上了？
“宋同志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傻柱急了，还憋屈的不行。
“意思是就算你跟我结婚了，以后也准备随时跟我划清界限，就因为我的是个坏分子？”
宋招娣看着他，很认真的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，你的出身本来也很好，我听王婶儿说了，你之前是三代雇农，也是根正苗红的阶级，可是你却为了别人的媳妇被轧钢厂开除留用察看，下放到了搬运班。”
“你的成分之所以变成了坏分子，完全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造成的，我不会为了你的错误而承担这一切，我不能抹黑了我的成分。”
“你……”
傻柱气结，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随后无助的看向了聋老太太。
王媒婆也看向了聋老太太，神情莫名。
按照她的估计，这门亲事应该就到此为止了。
宋招娣说的虽是实情，可说的也太难听了。
聋老太太是什么人啊？
95号四合院的老祖宗，是高人一等的存在，就连之前的三个管事大爷都对她恭敬有加，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她能容忍一个小辈这么没礼数？
就在她极不看好这门亲事的时候，聋老太太不以为意的说道。
“夫妻本是同林鸟，大难来时各自飞，有些人啊，别看山盟海誓说的好好的，可是真到了那个时候，说分开就分开了，呵呵……”
“小宋，你倒是个实诚人……”
听到这句话后，王媒婆明显的怔愣了一下，随即不可思议的看着聋老太太，脑子里一片凌乱。
聋老太太非但没有意见，好像还认可了宋招娣说的话。
这就透着邪性。
傻柱则直接懵圈了，脑袋里“嗡嗡”作响。
聋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？
难道是认为宋招娣说的对吗？
她是不是老糊涂了？
“奶奶……”
傻柱急了。
然而，他刚喊出一个名字，就被聋老太太打断了。
“我虽然老了，但是还没老糊涂，我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……”
接着看向了宋招娣说道。
“小宋啊，你继续，还有什么要求都别藏着掖着，全都说出来。”
“好……”
宋招娣接着说道。
“彩礼什么的，就不在这儿说了，都跟王婶儿确认了。”
“我同意这门亲事，不过，结婚后，何同志不能再以任何理由跟秦淮茹和贾家有来往，说话都不行，何同志同意吗？”
“同意。”
傻柱答应的非常干脆。
他现在也跟秦淮茹和贾家划清界限了，这个要求对他来说，都不能算是要求。
宋招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，接着道。
“那好，第二点就是，如果我跟何同志结婚了，家里的钱全部由我来保管，包括你每个月的工资必须交给我来保管……”
“不是我贪钱，而是我还不太放心何同志，我怕何同志又拿着家里的钱去接济秦淮茹一家，我可不想以后因为这个事扯皮，何同志你说了？”
闻言，傻柱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。
他没有接话，而是求助的看向了聋老太太。
只是，让他没想到的是，聋老太太想都没想，直接替他做主了。
“这个事我答应了……”
也不是聋老太太过于武断，而是宋招娣的这个要求，说到她的心坎上去了。
让傻柱管钱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喝西北风了，让傻柱媳妇管钱，倒是个不错的提议。
“还有吗？”
聋老太太也没理会傻柱有些纠结的眼神，径直问道。
“老太太，就是这么几点，没有了。”
说完之后，宋招娣松了一口气。
说实话，知道了傻柱的情况后，她并不是太乐意。
她之所以来相亲，一是因为年纪大了，家里吃饭的人本来就多，她嫁出去了，也能减轻家里的负担。
二是，她不想错过这个嫁进城里的机会，这是很多姑娘梦寐以求的事。
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，傻柱答应给她家的彩礼，可以解决他们家过冬的问题，以及给她弟弟攒个媳妇本。
至于傻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，已经不重要了。
这桩亲事，在她看来，就是一桩买卖。
买卖婚姻在农村来说，太常见了。
比如拿闺女换彩礼，换亲（以女换媳），还有童养媳等等，虽然说法不一，但是本质上是一样的。
虽然他们老宋家，不至于强行拿她换彩礼，但是已经年过二十的宋招娣也不好意思一直待在娘家。
二十岁的老闺女还没嫁出去，自己丢人不说，连带着全家都招人闲话。
何况，她是家中的老大，也该为爹娘和两个弟弟考虑了。
虽然如此，但是该说的话得先说清楚了。
“好，你提了这几点要求，我替我的大孙子答应下来了。”
这时，聋老太太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，猛的拍了一下大腿。
接着话锋一转。
“小宋啊，你说的，我们都答应了，但是你和我大孙子成家以后，你能为这个家做什么？是不是也得说道说道？”
此话一出，王媒婆立马就佩服上了。
姜还是老的辣。
别看聋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，可是人精明着了。
宋招娣提了几点要求，聋老太太全盘接受。‘
但是，反过来说，宋招娣又能为这个家做什么了？
聋老太太不提，让宋招娣自己说，这相当于在宋招娣的头上戴了一个紧箍咒。
自个儿说过的话，答应过的事儿，总不能反悔吧？
不然，宋招娣即使嫁进来了，也很难有立足之地。
傻柱的眼中一亮。
还得是聋老太太，反将一军，这是让宋招娣自个儿说出，怎么做好一个媳妇儿。
老太太高明啊！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