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公主退婚?我买下了满朝文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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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出城时,城门上的更鼓刚敲过第五声。

御马监的车夫都换了短衣,外面看不出官家身份。十张军弩藏在鞍具下面,宁晚棠的人也没有穿镖局号衣,只在手腕上缠了一圈暗红布条。

沈浪最终还是坐在第十五辆车。

宁晚棠说前面打起来,他留在后面不添乱;昭宁临走前又叫青鸾盯着他,青鸾便骑马跟在车旁,一路冷着脸。

“公主让你护货,还是护我?”沈浪问。

“护弩。”

“我排在弩后面?”

“你会说话,弩不会。”

裴九章坐在第十四辆,怀里抱着账箱,脚边还放了一只装文书的小木匣。车刚颠了一下,他先伸手扶住匣子。

顾惊雷也跟来了。第一批马具出门,他非要亲眼看着,宁晚棠便让他伏在第十辆饵车的底板夹层里,顺便守住车轴暗记和两筐石灰。

沈浪问:“里面装了多少银子?”

“没有银子。”

“那你抱这么紧?”

“货若丢了,至少还能算清丢了多少。”

前半程很安静。

路边偶尔有早起进城的菜农,见到车队便往旁边让。车轮压过昨夜的露水,在官道上留下十五道深浅相近的辙印。

宁晚棠每隔五里便换一次前后位置。她不让任何一名镖师始终守着同一辆车,也不许车夫与身边的人闲聊。昨日跑空车时还会互相取笑的旧镖师,今日都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
到石桥前,宁晚棠抬起了手。

所有车同时停住。

桥那边的槐林一片沉静。

没有樵夫,也没有鸟叫。

风吹过树梢,叶子在动,林子深处却连一声扑翅都听不见。

缺耳汉子握住刀柄,小声道:“真来了。”

宁晚棠没有立刻下令,只骑马向前走了十几步。桥面上散着几粒新鲜谷壳,桥栏外的草被踩倒了一片,像是有人半夜在这里喂过马。

她拨转马头:“照原队形过桥。铃不响,不许拔刀。”

第一辆车慢慢上桥。

车底挂着的小铜铃一下接一下,清脆得让人心里发紧。

前五辆全过了桥,槐林仍没动静。

第六辆刚下桥,林中忽然传来一声短哨。

两棵碗口粗的树从坡上轰然倒下,一前一后横在官道上。前五辆被封在林中,中间五辆堵在桥后,后面的车还没上桥。

紧接着,三十多名蒙面汉子从土坡和盐道里冲出来。

他们没有扑最前面的车,果然直奔第七、第十和第十三辆的刻痕。

“放近!”宁晚棠喝道。

藏在车篷里的镖师没有动。

一个蒙面人翻上第七辆车,掀开旧皮,看见满车石头和废铁,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
下一刻,车篷下面伸出一只脚,把他踹了下去。

铜铃骤响。

十六名镖师同时翻出车外,暗红布条在晨雾中一闪。十张军弩从鞍具下抬起来,第一排箭没有射人,只钉在冲得最快的几匹马前。

马匹受惊扬蹄,后面的人顿时撞成一团。

宁晚棠已经冲进人群。

她肩伤未愈,没有用大开大合的刀法,只贴着马侧走。第一刀割断缰绳,第二刀挑飞兵器,第三刀才落在对方肩上。

她身后的旧镖师也各守一处。码头扛包的汉子举起车辕,把两个想钻进车底的人顶了出去;背药箱的年轻人没有冲前,只把倒地同伴拖到车轮后,剪开裤腿便开始止血。缺耳汉子最兴奋,刚要追出车阵,想起昨日被绑在车帮上的滋味,又硬生生退了回来。

“大小姐,我守着!”他喊。

“少说话!”

“知道!”

顾惊雷从第十辆车底钻出来,手里拎的不是刀,是一柄装鞍时用的长柄锤。

一个蒙面人扑上来,他侧身让过,锤头砸在对方刀背上。刀飞出去,人也跟着跪了。

“用的什么铁?”顾惊雷骂道,“一锤就弯。”

裴九章没有下车。

他缩在车板后,一只手按住账箱,另一只手从缝里往外看。忽然,他发现第十二辆车的车夫没有躲,反而趁乱割起了骡子的套绳。

“十二车!”他大喊,“车夫在放马!”

那人动作一僵,转身便跑。

青鸾从马背上跃下,两步追上,一脚把人踢进路沟。那人袖口掉出一截黑布,上面绣着虎头。

前方又响起一声长哨。

真正的石老虎终于现身。

他身材粗壮,骑着一匹灰马,带着十几个人从盐道绕到车队后方。前面的动静只是拖住宁晚棠,他们真正要抢的是后五辆真货。

沈浪身边只剩青鸾、两名御马监骑手和裴九章。

石老虎远远看见第十三辆车轴上的刻痕,挥刀便冲了过来。

青鸾抬弩。

沈浪按住她的弩臂:“别射他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他骑的是头马。”

石老虎身后的十几匹马都跟着那匹灰马跑。青鸾立刻换了目标,一箭射中灰马前方的路面。

箭簇擦着石头迸出火星。

灰马猛地偏头,后面的马群也跟着一乱。石老虎刚稳住身形,第十三辆车上的苫布突然被人掀开。

里面不是马具。

是顾惊雷昨夜装进去的两大筐石灰。

缺耳汉子扯断筐底,白灰迎着马群泼了出去。

灰马受惊人立,石老虎从马背上摔下。后面几骑收不住,全撞在一起。

沈浪从车上跳下来,顺手捡起一根掉落的车闩。他不会刀法,也没往人堆里冲,只盯着摔在车边的石老虎。

石老虎翻身时先去摸刀。沈浪等他刚抬头,一闩砸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。第一下没把刀砸掉,反震得自己虎口发麻。石老虎狞笑着要起身,沈浪又朝同一个位置补了一下。

这一次,刀落了地。

青鸾的靴子紧接着踩住了他的后颈。

“别动。”

石老虎还在挣扎,林中却传来撤退的哨声。

前面的人见首领被按住,开始往盐道里退。几名蒙面人临走前割断第七辆车的套绳,抢走一辆挂着刻痕的车,沿废盐道飞快逃走。

宁晚棠策马追出几步,又勒住缰绳。

十五辆车少了一辆。

被抢走的,正是装石头和废铁的那一辆。

沈浪看着盐道上扬起的尘土:“他们会把车送去哪里?”

宁晚棠擦掉刀上的血。

“荒盐仓。”

“威远上一趟丢的货,也在那里?”

石老虎趴在地上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宁晚棠看见了。

她把刀重新插回鞘里。

“留八个人护货继续走。”

“剩下的,跟我收旧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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