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凡说完,他转身就走了。
步子不快不慢,袍角在门槛上扫了一下,人已经出了门。
赵凡只是随便一说,他现代的脑袋,哪知道这其中门道,
他走后,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赵青禾站在那儿,
嘴唇哆嗦着,眼眶红了,然后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,一颗接一颗,砸在衣襟上。
她没哭出声,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,擦完又掉,掉完再擦,怎么也擦不干。
郑文翰坐在床沿上,整个人愣住了。
这小丫头,被王爷赐名了?
这已经很离谱了。
可他被王爷赐名了还不算,还被王爷赐姓了?
郑文翰的脑子里嗡嗡的。
赐姓啊。那不是随随便便说句话的事。
这年头,能被皇室赐姓的,要么是立了大功的臣子,要么是跟主子有特殊渊源的人。
一个丫鬟,就因为王爷看着他顺眼,就赐了姓?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看着赵青禾,那个刚才还站在他旁边,跟他一起等着挑功法的小丫鬟,
现在好像忽然不一样了。
不是人变了,是身份变了。
王爷赐了姓,那就是王爷的人了,不是奴才,是“人”,甚至以后会变成人上人。
郑文翰把手里那本《九阳神功》攥紧了些,
他一个郑家旁支的子弟,自诩有些才学,可说到底,他也是旁支的子弟,
他要努力练习《九阳神功》,他也要傍上凡王这个大腿,
而眼前这个小丫,不,赵青禾,她姓赵了。
郑文翰拖着伤痛的身体,立即下床,他不敢和这个叫赵青禾的女子呆同一间房,
哪怕什么事都没有,他也不敢呆在这,
他得到旁边的厢房,赶紧把《九阳神功》背上,然后把原本恭敬的送过来。
赵凡自是不知道这些,他出了院子后,转身往正堂走。
正堂里,三女还在。
郑明秋坐在椅子上喝茶,陈玉霜站在窗边往外看,
张婉清坐在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本书,但眼神是散的,明显没在看。
看见赵凡进来,三个人都站起来了。
赵凡摆摆手,示意她们坐下。
他自己在主位上坐下来,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,喝了一口,是凉的。
他也没在意,
郑明秋和陈玉霜都看了赵凡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赵凡道。
郑明秋没有说话,
陈玉霜咬了咬嘴唇。“殿下,臣女想学剑。”
赵凡看着她。“你已经是二流武者了,学什么剑?”
“殿下的剑。那个……一剑把超级武者劈成两半的剑。”
赵凡嘴角抽了一下。
那不是他的剑,那是郭嘉的剑法,他还没学到家呢。但这话不能这么说。
“那是郭先生的剑法。等他回来,你问他去。”
陈玉霜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郭先生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陈玉霜不说话了,
张婉清从头到尾没说话。
她坐在角落里,手里的书翻了两页又合上,合上又翻开,像个局外人。
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,庄子外面的路上终于响起了马车声。
不是一辆,是好几辆。
沿途的山道早被禁军修好了,马车顺利进入了赵凡的庄子。
韩虎派了人提前来报,说是三家的家主都到了。
赵凡坐在正堂,没往外迎,他是王爷,也不需要往外迎,
郑明秋、陈玉霜、张婉清三人站起了身,脸上都露着担忧,
凡王殿下让禁军不要把他的事往外传,她们是知道的,
她们现在是一脸纠结,到底要不要把真实情况告诉家里人。
其实,她们知道,告诉是不能告诉的,
她们都希望家人能猜出来,并且守口如瓶,千万不要得罪了凡王殿下才好,
第一辆马车停在了庄子外面。车帘掀开,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
郑明秋的父亲,郑鸿远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,都是超级武者的气息,步子很稳,没有带武器,
他们当然不止带了这么点人,他们的人都被留在了庄子外面的山道上。
郑鸿远走到赵凡面前,撩袍就要跪。赵凡伸手虚扶了一下:“郑先生不必多礼。”
郑鸿远顺势站直了,
目光先在女儿身上停了一息没见伤,眉头松了半分,但没跟女儿说话,
而是再次看向赵凡,
拱了拱手:“凡王殿下受惊了。臣听说是禁军及时赶到,清剿了刺客,
这才保住了殿下和小女的性命。臣代荥阳郑氏,谢过殿下。”
话说得客气,但客气里带着疏离。
场面话而已。
当然也有试探,
赵凡点了点头:“郑家主客气了。”
郑鸿远看了女儿一眼,郑明秋微微低头,算是见了礼。
父女俩的眼神交汇了那么一瞬,什么都没说,
第二辆马车紧跟着到了。
定远侯陈定邦从车上跳下来,动作比郑鸿远利落得多。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袍子,腰间系着一条宽革带,
没有带刀,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刀。
他身后只跟了一个护卫,但那个护卫的气息,
赵凡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超级武者后期巅峰。看来陈家也不是没有底牌。
陈定邦大步走过来,抱拳行了个军礼:“凡王殿下!末将来迟,让殿下受惊了!”
陈定邦说“殿下受惊了”的时候,目光却往女儿那边瞥了一眼,
看见陈玉霜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,也算是松了口气,
然后目光收回来,
又补了一句:“末将听说是禁军救的人。韩虎那小子呢?回头末将请他喝酒!”
赵凡笑了笑:“陈侯爷客气,”
陈定邦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大步进了正堂,
在椅子上坐下,目光扫了一圈,落在郑鸿远脸上,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。
赵凡心中了然,看来这位叫陈定邦的,应该是他父皇的人,或者暂时还没有投靠哪个皇子,
因为如果不是他父皇的人,可不敢和禁军亲近,也不敢明着说出来。
第三辆马车来得最慢。
翰林院掌院学士张知远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色袍子,头上戴着一顶儒巾,面容清瘦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