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诩自然不会参加这种战斗。
他和小顺子退到一侧站定,把手里的羽扇一合,朝王铁枪和大长老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大长老动了。
他等这一刻等了好几天了。
以前他只能忍着。
现在不用忍了。
他一脚蹬在地上,身形暴起,一掌拍向燕宗主的胸口。
这一掌没留余地,宗师中期的全力,掌风卷起地上的碎砖,噼里啪啦地朝前砸过去。
燕宗主侧身避开正面,反手一掌切向大长老的肋下。
大长老不闪不避,硬接了半掌,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,脚下踩碎了几块砖。
他甩了甩手,又冲了上去。
这一次他没再正面硬接,而是绕着燕宗主游走,
一掌一掌地递出去,逼着对方换招。
他每一掌都奔着要害,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路子。当然他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同归于尽,
贾先生和顺公公在一旁看着呢,他只是想以伤换伤,重创了对方。
燕宗主被他缠住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老家伙今天疯了。
他想不通,前几日这人还在他面前低着头,连话都不敢接。
怎么今天一上来就换了个人?
就在这时,王铁枪也动了。
他从侧面切入,长枪一抖,枪尖带着一道寒光直刺燕宗主后腰。
这一枪出得极快,
燕宗主感知到背后的破空声,猛地侧身,枪尖擦着他的袍角划过去,带下一片青布。
他回手一掌拍在枪杆上,把王铁枪震退了两步。
可大长老那边又缠了上来。
两人配合得不算默契,可胜在都是宗师中期,
一个打正面,一个打侧翼,一左一右,把燕宗主夹在中间。
燕宗主纵有宗师后期的境界,在两人的夹击之下,一时间也脱不了身。
燕宗主到底是老牌宗师后期,境界压在那儿,身法比王铁枪和大长老都稳。
大长老正面缠斗,掌心翻飞,招招往要害上招呼,
可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线,被燕宗主堪堪避开;
王铁枪侧面突刺,枪尖刁钻,专挑对方换气的间隙递进去,可枪到了近前,
燕宗主总能以极快的反应腾出一只手来,一掌拍偏枪杆。
三个人从窑口这一头打到那一头,脚下的碎砖碎瓦被踩得啪啪作响,
甚至仅仅交手一会,整个窑口,就被他们的攻击余波震塌了,
尘土扬起来,在日光里扯成一片黄雾。
大长老又是一掌拍过去,燕宗主侧身让开,反手一掌切在他肩头。
大长老闷哼一声,退了三四步,站稳之后又扑了上去。
他嘴角已经渗了血,可那双眼里的火气半点没减,
王铁枪那边也被逼得连连后退,枪法已经从攻转守。
宗师后期就是宗师后期,体魄、内力、反应,每一样都比他高出半筹,
他手里这杆螺纹钢枪,往常在庄子上练手时跟何渊对打也没落过下风,
可今天碰上的这个老家伙,每一枪递出去都像是打在棉花上。
再这么打下去,他和大长老就算撑得住,迟早也得被对方逐个击破。
看来,宗师和宗师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。
记得以前,王铁枪和赵青禾两人当时都还是宗师初期,
也能跟影三打得有来有回,当然,那其中也有影三没真正出手,赵青禾又比较妖孽的缘故。
就在这时,何渊动了。
他从东边那堆碎砖后面闪身出来,动作极轻,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枯叶,
他袖口一翻,几道极淡的粉末混在扬起的尘土里散了出去。
那粉末颜色灰白,跟窑场上到处乱飞的灰尘几乎一个样,谁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。
燕宗主一掌拍开大长老,又横臂挡了王铁枪一枪,趁隙往后退了两步,
正好进入了何渊撒过药粉的范围。他没有在意,同样他也没有防备,
尘土扬起的一瞬间,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鼻尖擦了一下,
那股味极淡,混在灰尘和汗气里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他提掌再攻,可掌到半途,丹田里那股内力忽然滞了一瞬。
他没当回事,只当是方才打得太急,气机转换慢了半拍,
可紧接着第二掌拍出去的时候,虽然威力还在,可内力的流转已经不像方才那般顺畅了。
他眉头一皱,心里陡然一沉,猛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。
他总感觉掌心的颜色隐约比方才白了一点。
他再看脚下那片地面,目光扫过去,猛地停住了。
那片灰尘里,有一小块地方跟别处略微有点不一样,灰中带点白,
看样子,他大意了,这应该是毒。
宗师后期对毒这种东西向来敏感,只因为练到这一层,寻常毒物根本近不了身。
可眼前这药粉不一样,正在他战斗的时候,无声无息的切入,
而且气味极淡,不冲不烈,像是磨碎了的某种寒性药材,
在丹田里一浸,内力的运转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
他越提内力,缠得越紧。
燕宗主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有再攻击,身形一沉,就想往后撤,
可王铁枪已经跟了上来,一枪刺向他右肋,
他侧身避开,大长老又从左侧一掌拍来,他反手拍出去,却发觉这一掌的力道只剩了七成。
三个人又缠斗了几息。
燕宗主的出手越来越慢,呼吸也越来越重,掌风比方才薄了一层。
王铁枪的枪尖已经开始往他胸口递,大长老的掌心也实打实地拍在他肩头,
每中一掌,他便退一步。
到后来,他退无可退,脚下踩到了窑口那堆塌下来的砖块,
踉跄了一下,差点跌倒。
就是这一瞬间,何渊再次动了。
他从正面切入,短刀出鞘,带起一道冷光,直取燕宗主的咽喉。
燕宗主本能提起内力,抬手去挡,可这一抬手,丹田里那点缠住的内力终于彻底断了。
手掌只抬到胸口便垂了下去,短刀的刀锋贴着他的颈侧停住了。
燕宗主停住了,他喘着气,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掌印,又看了看何渊手里那柄短刀,
沉默了几息,
他知道,他今天是栽了。
王铁枪收枪站定,守在四周,怕这位燕宗主还有什么招式。
而大长老退后半步,捂着肩头喘着粗气,嘴里还带血,可嘴角却咧开了一条缝。
他终于,在对方身上收了点利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