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日入38万后,我把老家干成了省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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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嘉在这家商场经营了四年。

主通道位置、会员活动和导购排班,都是一点点谈下来的。

望山只用了二十多天,便从无人知道的县城品牌挤到旁边。

周启明要拆袖,不是失去理智。

他需要在位置调整单签署前,找到一个让商场重新评估望山的理由。

“柱子做得漂亮。”

“吊牌也会讲故事。”

周启明走到望山陈列区,拿起一件深灰西装。

“可西装值不值三万多,不是写个裁缝名字说了算。”

“商场卖的是口碑,决不允许劣质货卖高价。”

他声音很大。

周围几个品牌的店长全听见了,有人停下手里的活,往这边看。

黄志远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周经理。”

“你想怎么看?”

“拆袖。”

周启明指着袖笼位置,一字一顿。

“好西装最难糊弄的就是袖子。”

“面上能熨平,里面的吃势、衬条和缝份藏不住。”

“盛嘉出一件同价位样衣。”

“望山也出一件。”

“找商场修改师现场拆。”

“谁输了,谁承担两件衣服的损失。”

一件三万多元的成衣。

拆开以后很难恢复到售卖状态。

周启明愿意拿一件盛嘉样衣,是因为他认定望山不敢接。

如果黄志远拒绝,刚刚卖进前三的望山便会被说成只会包装。

商城有理由拒绝望山进入主通道的申请。

消息传得很快。

商场运营群里有人发了现场照片。

“盛嘉周经理要跟望山现场拆袖对比。”

“一件三万多,拆开比工艺。”

群里瞬间炸了。

“望山敢接吗?”

“不接就是认怂,接了就是送钱。”

“盛嘉是老品牌,竟然放下身段跟望山比工艺,看来是被逼急了。”

“滋滋,如果盛嘉输了,岂不是帮着望山衣造抬轿子?”

“你懂个屁,盛嘉敢要求拆袖,一定是有底气,大牌子就是大牌子。”

杜成业没有替任何一方决定。

“这是品牌之间自愿对比。”

“不能占用公共通道,也不能影响顾客。”

“需要双方书面确认。”

但他顿了顿,看向周启明:

“周经理,你想清楚了。”

周启明点头。

黄志远立刻联系陈望。

此时是下午五点二十分。

陈望仍在望山县工厂。

顾长山、赵玉梅和生产团队也在县城。

林晓棠和赵小雨因为柱体陈列项目留在省城。

曹慧则是陈望临时派过去的门店工艺支持。

角落销量起来以后,门店连续出现改腰、改袖长和客户追问工序的情况。

黄志远的店员能卖衣服,却讲不清衣服为什么值钱。

曹慧原本只负责三天轮值,没想到正好撞上这场质疑。

视频接通。

周启明把条件重复了一遍。

“陈老板。”

“敢不敢?”

屏幕里,周启明站在盛嘉门店前,后面围了七八个品牌的人。

陈望没有问顾长山。

先看向曹慧。

“你觉得呢?”

曹慧明显愣了一下。

她只是望山衣造的一名熟练工。

过去在罗天成厂里,连评判返工的资格都没有。

现在,省城品牌经理要拆一件三万多元的衣服。

陈望却先问她的意见。

林晓棠隔着屏幕看了陈望一眼,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如果这场对比靠顾长山出面赢,省城品牌最多承认望山有一个大师。

可如果曹慧敢接,望山证明的就是另一件事。

普通工人也能按标准做出高端西装。

曹慧拿起望山样衣,翻开袖口,又摸了摸袖笼。

她抬起头。

“可以拆。”

“确定?”

“整个制衣工艺我都有参与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“望山的质量和工艺,我有底气,不会比任何品牌差。”

陈望点头。

双方签下确认书。

林晓棠在确认书上补了一行字。

全程录像,拆解样衣、工序卡和批次记录同步留档。

周启明看见那一行,眉头微微一跳。

他原本想让望山当众露怯。

可是,如果望山胜出呢?那么,这场比试会变成望山最好的广告。

但他没有退路了。

盛嘉拿出一件零售价三万六千元的样衣。

望山拿出一件零售价三万八千八百元的深灰西装。

商场修改师是个做了二十年的老师傅,姓宋。

宋师傅先拆盛嘉。

袖山线被一点点挑开。

围观的人屏住呼吸。

里面的衬条和缝份逐渐露出来。

针距整齐。

吃势基本均匀。

作为成熟省城品牌,工艺并不差。

周启明脸上重新有了笑。

“看见没有?”

“高端西装不是县城师傅凭经验缝几针就行。”

“三万六的衣服,每一针都有标准。”

他环顾四周,语气笃定。

围观人群里有几个点了点头。

宋师傅接着拆望山。

曹慧站在旁边,手指慢慢攥紧。

第一段袖山打开。

宋师傅的手停了一下。

他低下头,凑近了看。

没有多余线头。

针脚一条一条,像用尺子量过。

他拿起量尺。

关键受力位置每厘米四针。

非受力区略微放宽,避免面料被缝线锁死。

左右两只袖子的误差不到零点三毫米。

宋师傅没说话,继续拆。

周围安静下来。

第二段打开。

衬条位置清清楚楚,每一段都有手工定位的痕迹。

不是机器一次性压上去的。

是根据袖子弧度分了几段,一段一段定位的。

宋师傅拆完最后一针,把整只袖子取下来。

他把两件衣服的袖笼并排摆好。

围观的人凑近了些。

盛嘉采用统一机器吃势。

速度快,左右标准接近。

但前后弧度只有两档变化。

望山的吃势被分成四段。

肩峰位置更密。

腋下活动区更松。

每一段交界处,都有细小的手工定位记号。

宋师傅摘下老花镜,指着那些记号:

“这不是机器能做到的。”

“是手工分段。”

他看向曹慧:

“你们每一件都这么做?”

曹慧点头。

“每一件。”

周围一阵低低的哗然。

有人拿出手机拍照。

杜成业往前走了两步,弯下腰仔细看。

“果然是下了心思的。”

曹慧终于开口。

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紧,说到后面越来越稳。

“前段少一点,抬手不会顶胸。”

“肩峰多一点,袖子自然往下落。”

“腋下留活动量,开车和办公不会勒。”

“这个标准是顾师傅定的。”

“但每一件都是我、方彩霞、我们组里的工人,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做出来的。”

周启明皱眉。

“你们自己的衣服,自然会往好听的说。”

“穿上试试,衣服,还是要穿着舒服才行。”

曹慧没有和他争术语。

门店找来两名肩宽接近的员工。

一人穿盛嘉。

一人穿望山。

两个人同时抬手、抱臂、模拟开车。

盛嘉样衣外观看不出明显问题。

可手臂向前时,后背被袖笼带起一道褶。

望山样衣肩部仍然平整。

穿着的人活动几次。

“这件更松。”

他指着望山。

“但站直的时候又不显得肥。”

宋师傅接过话。

“不是松。”

“是活动量放对了地方。”

他指着望山袖笼的腋下位置。

“这里多留了一点点。”

“别的品牌不是做不到,是不愿意一件一件调整,太费人工。”

杜成业让两名员工互换衣服,又重新做了一遍动作。

结果没有改变。

这排除了体型差异造成的偶然。

望山样衣在抬手时仍然更自然,放下手臂后肩线也能迅速恢复。

宋师傅又翻到两件衣服的缝份。

盛嘉统一修到零点八厘米。

干净,适合批量生产。

望山在可能二次调整的位置保留了一点二厘米。

其他位置仍然控制在零点八厘米。

宋师傅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
“这件衣服以后改肩、改袖,还有余量。”

“出厂的时候就想到了售后。”

杜成业沉默了。

旁边几个品牌的人也不说话了。

周启明脸上的笑彻底消失。

他原本想证明望山只有包装。

结果两只袖子拆开以后,望山却让所有人看见了,多出来的两千八百元究竟花在什么地方。

更让他难受的是。

现场解释这些工艺的人,不是顾长山。

只是望山衣造一名普通女工。

而且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在宋师傅的尺子和试穿结果里得到了验证。

杜成业看向曹慧。

“这些都是顾师傅亲手做的?”

“不是。”

曹慧摇头。

“顾师傅定标准。”

“这一只袖子,是我和方彩霞组一起做的。”

“每一件都按工序卡检查。”

“不是靠手感,是靠流程。”

一句话,比大师亲手制作更有分量。

一个大师能做好一件衣服。

一群工人按同一套标准做好二十件,才是一家工厂真正的能力。

宋师傅把那件拆开的望山西装小心地放在一边,动作明显比刚才轻。

做了二十年修改师,他见过无数品牌拆开以后的样子。

能让他在拆完之后把衣服轻拿轻放的,不多。

许知夏站在旁边,目光从曹慧脸上移到屏幕里的陈望。

她以前以为陈望只是运气好,找到了顾长山这样一个老师傅。

现在她才发现,陈望真正想做的不是把大师捧上神坛。

而是把大师的手艺变成一群普通工人都能执行的标准。

这个县城男人,从一开始盯的就不是一件衣服的利润。

他盯的是一整套生产体系。

是让每个普通工人都能做出让省城品牌经理闭嘴的衣服。

视频实时传回望山县工厂。

方彩霞看到曹慧站在省城门店解释袖笼,激动得拍了一下工作台。

“这袖子我也做了!”

旁边几个女工围过来,盯着手机屏幕上宋师傅拿量尺的那一段。

有人喊了一声:

“曹慧!是我们组的!”

车间里一下子热闹了。

新人第一次没有把工序卡当成麻烦。

有人从工位抽屉里把自己的工序卡翻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
那张纸上的每一个数字。

真的能让省城品牌经理闭嘴。

过去罗天成嫌工序卡耽误速度。

现在正是这些被嫌麻烦的记录,让一名普通工人站在省城商场里,也敢对自己的手艺负责。

方彩霞看着屏幕里曹慧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熬的夜、返的工,全值了。

不是值在工资条上。

是值在自己做的衣服被拆开以后,省城修改师把衣服轻拿轻放的那个动作里。

林晓棠给陈望发来一条私信。

【你刚才是故意问曹慧的?】

陈望回得很快。

【她敢答,比顾师傅答一百句都有用。】

林晓棠看着这行字,唇角轻轻抬了一下。

【陈老板。】

【你有时候不像老板。】

【像个很会给人撑腰的赌徒。】

陈望回她。

【赢了叫眼光好。】

【输了才叫赌。】

杜成业收起两件拆开的样衣。

“按约定,损失由盛嘉承担。”

他又看向黄志远:

“明天的位置调整单照签。”

“今天这场对比,不会成为望山延迟进主通道的理由。”

围观的人群散去。

但每个人走的时候都在议论。

有人拍了视频。

有人在群里发:

“盛嘉拆袖对比输了。”

周启明没有说话。

从今以后,主通道旁边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。

周启明转身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,他接起一个电话。

电话那头只问了一句:

“望山的衣服,真不是顾长山一个人撑着?”

周启明沉默几秒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他们已经把顾长山的手艺,写进生产标准了。”

“一个普通工人站在省城商场,拆开自己的衣服,每一针都能讲出道理。”

“这不是大师厉害。”

“是他们的体系厉害。”

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很久。

只是在挂断以前,留下一个名字。

方启盛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“我要亲自去看看。”

真正的省城品牌对手,终于注意到了望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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