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图书馆内，灯火安静明亮。
莫振山指尖飞速划过书页，过目不忘的天赋全力运转。《古代弓弩结构改良》《山地仰防御敌战术详解》《野外创伤应急处理》，大量图文信息尽数烙印脑海。
他重点钻研简易复合弓的改良思路，还有居高临下防御时的兵力轮换方式、伤员快速止血、防感染土法配伍。明日仰崖血战，弓箭、伤员救治、防线轮换，每一样都关乎数千人的生死。
穿梭时限缓缓临近，莫振山将书籍归还原处。心念一动，空间光影翻涌，刹那间重新回到落霞谷隐秘山洞。
走出山洞，天色已经接近寅时，天边依旧一片漆黑，距离拂晓只剩下不足一个时辰。整个落霞谷已然全面戒备，所有防守队伍全部就位，寂静笼罩山谷，只有巡逻士卒脚步轻响。
“振山哥，各处防线全部布防完毕，陷阱、滚木、火把摆放到位。”一名队正快步上前低声禀报，语气难掩紧张，“只是西侧山道哨探回报，荒原之上胡骑人马已经开始调动，看样子很快就要发起进攻。”
莫振山登高望向谷外荒原，远方隐约可见密密麻麻晃动的黑影。
“传令各隘口，保持静默，切勿主动暴露位置。等敌军进入有效攻击范围，再动手。号角为令，一旦一侧压力过大，立刻鸣号求援。”
命令层层传递至崖壁每一名守卫。民壮们握紧手中木矛，少数精锐紧紧攥着崭新的铁刃兵器，目光死死盯住下方山道。不少年轻人手心冒汗，有人双腿微微发抖，昨日听过胡骑屠戮边境村落传闻，心中恐惧难以抑制。
莫振山沿着崖壁步道巡视防线，低声安抚众人：“我们身后便是家人妻儿，退无可退。山道狭窄，敌人只能分批向上冲锋，占据地利。稳住阵线，守住崖头，我们便能活下去！”
简短一番话语，稳住不少躁动人心。
天边第一缕微光撕裂黑暗，拂晓来临。
“嗬——！！”
尖锐悠长的呼喝声从荒原响起。拓拔烈翻身跨上战马，高举弯刀，下达进攻指令。
三路胡骑同时行动，黑压压人群推着云梯、扛着撞木，向着三条山道快速突进。
正面主谷口，是拓拔烈亲自带领的主力，七十余名骑手下马，步兵顺着陡峭山道仰攻崖壁。数十架简易云梯被抬上前，准备搭在崖壁凸起位置攀爬。
“放！”
莫振山一声令下。
崖顶早已准备好的巨石、滚木顺着山坡轰然滚落。
轰隆隆的巨响震动山谷，冲在最前方十余名胡寇躲闪不及，直接被乱石掩埋，惨叫声响彻山道。
进攻短暂受挫，但拓拔烈早有准备。后方弓箭手列队上前，朝着崖顶密集放箭。箭矢呼啸飞上高地，几名来不及躲避的民壮应声倒地，鲜血瞬间染红岩石。
“盾手靠前！弓弩手自由射击！”
数十名手持厚实木盾的民壮立刻站到前排，挡住漫天箭矢。新近打造的木弓纷纷拉开，木箭朝着山道攀爬的胡寇射去。
自制木弓威力有限，很难穿透厚实皮甲，却能瞄准面部、四肢袭扰，延缓敌人攀爬速度。
一侧山道很快传来急促号角。右侧小道遭遇猛攻，守军压力巨大。
“抽调二十名携带铁刃的精锐，前往右侧山道支援，快去！”莫振山快速调度兵力。
战场厮杀持续半个时辰，山道上下尸骸渐增，血腥味随风弥漫山谷。胡寇不断一**轮番冲锋，不给守军任何喘息机会。崖顶民壮连续作战，体力飞速消耗，不断有人负伤抬下防线。
战地简易救护点一片忙碌，妇人按照莫振山带回的急救知识，用煮沸过滤的清水清理伤口，绑扎布条。缺少消炎药材，只能依靠草药外敷，不少重伤者不断发出痛苦**。
拓拔烈站在山道中段，冷眼观察战况。接连数次仰攻都被击退，己方伤亡持续增加，他心中焦躁。
“分出人手，集中强攻左侧小道！迫使对方继续分兵！”
新的一波攻势立刻朝着左侧山道压去。
落霞谷守军兵力本就紧张，三路同时承压，防线渐渐出现疲态。一名伍长匆忙奔到莫振山面前，面色焦急：“振山哥！三处防线人手快要周转不开，若是持续轮番进攻，怕是撑不住太久！”
莫振山目光快速扫视地形，脑中飞速推演对策。敌军仰攻最大短板便是补给困难，士兵持续攀爬极易疲惫。想要扭转局面，不能一味被动防守。
“挑选三十名身手矫健的勇士，携带火把、绳索，等下顺着崖壁侧坡悄悄迂回，绕到敌军后路！不要正面厮杀，纵火焚烧敌军堆放的云梯、粮草！”
一旦攻城器械被毁，拓拔烈短时间内很难重新打造大规模云梯，进攻节奏必然被迫中断。
三十名勇士迅速集结，腰间绑好绳索，趁着硝烟掩护，顺着陡峭人迹罕至的岩壁缓缓向下攀爬。
就在迂回小队行动之时，远方西侧山道，忽然传来隐约的号角声响。
哨探瞪大双眼向西眺望，片刻之后狂奔而来，声音带着狂喜：“振山哥！西边山道出现大队士卒旗帜！是青石关的兵马！援兵来了！”
所有人一愣，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。
莫振山心中一振。突围信使周河，竟然真的抵达青石关，说服边关守将派兵支援！
荒原上的拓拔烈同样察觉到西侧异动，连忙派人探查。斥候疾驰回报，说大批身着大炎制式甲胄的士兵正在快速逼近。
拓拔烈脸色骤沉。
他原本笃定青石关官员避战不出，万万没想到真的等来了援军。一旦遭到落霞谷守军居高临下牵制，外加关外军队前后夹击，麾下匪众将会陷入合围绝境。
“撤！所有人立刻撤退，向北方荒原撤离！”拓拔烈毫不犹豫高声下令。他不愿在这里赔光所有人手。
持续冲锋的胡寇接到撤退命令，无心再战，纷纷转身沿着山道向外逃窜，慌乱之中丢弃云梯、兵器，溃不成军。
崖顶守军想要顺势追击，莫振山及时阻拦：“不可贸然下山！敌军虽溃，骑兵机动性极强，离开崖壁掩护，极易遭受反扑。守住谷口，清点伤亡！”
半个时辰后，荒原之上胡骑尽数向北远遁，消失在群山尽头。持续一日的拂晓血战，终于落尘埃。
不多时，一支数百人的边关部队沿着山道抵达谷口。带队将领一身铠甲，策马来到隘口之下。
“本官青石关守备副统领吴凯，接到信使周河求援，领兵前来助战！”
莫振山走下崖壁，上前拱手行礼。
“多谢吴统领及时驰援，如若不然，落霞谷危矣。”
吴凯环顾险峻山谷，又看见崖壁上手持简陋兵刃的流民民壮，心中暗自惊叹。仅凭一群逃难百姓，硬生生挡住上百草原悍寇连日猛攻，主事之人绝非寻常。
“信使周河一路历经追杀，身负重伤抵达关城，苦苦陈情。近来草原匪寇频频劫掠边境，守将大人早已有心打压，只是兵力不足。听闻匪寇集结于此，便命我领兵前来。”吴凯顿了顿，开口说道，“匪众此番败退，短时间很难再度集结大规模人马。但北方草原部族纷乱，后患未除。”
两人登上崖壁，商谈边境安防、互通哨探情报。
吴凯带来箭矢、少量药材作为支援物资，对于物资紧缺的落霞谷而言，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送走边关援军，莫振山立刻安排善后工作。
清点伤亡，掩埋敌我尸骸；救治伤员；修补受损隘口工事；清点兵器、粮食储备。
此战落霞谷阵亡民壮二十七人，伤者五十余人。虽然成功守住山谷，惨重代价也让所有人明白，偏安山谷只能暂时保命。
入夜，莫振山召集所有核心主事议事。
“拓拔烈匪寇暂时退走，危机暂缓。但天下动荡，朝廷腐朽，边关守军自顾不暇，我们不能永远困在落霞谷。”
“下一步，扩大冶铁、锻造规模，开垦更多梯田完善粮食储备；修筑更加坚固的永久性堡垒；建立常态化训练的护卫队伍。同时向外探查周边地域，寻找能够长久发展、四通八达的聚居之地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认同。
议事结束，莫振山独自走到溶洞锻造工坊外。看着熊熊炉火，思绪飘向更远的未来。
仅仅自保远远不够。草原蛮夷持续南下劫掠，各地官府横征暴敛，天灾不断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。想要庇护更多流离之人，最终需要建立一方秩序安定、工农业自给的领地。
想要实现宏大目标，还需要海量知识支撑。水利工程、新式耕作、基础冶炼升级、城池营造、简易火器基础理论……诸多技术，都需要依靠两界穿梭，一一从现代世界汲取。
莫振山转身走向隐秘山洞。
他清楚，击退拓拔烈只是起步，属于他开拓疆域的漫长征途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【系统：检测宿主穿梭意愿，跨世界通道即将开启。】
光影晃动，身影缓缓消失在山洞阴影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