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汉末:志吞天地,岂肯轻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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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冬的太行山,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,抽打在人的脸上生疼。

当丁原的马蹄踏入壶关城的那一刻,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愣了一下。

城门里,不再是他出征之前那副暗流涌动、危机四伏的失控景象。

壶关城里的富户商贾们,此刻像是过年一般,摆出了长长的红毯。

案几上堆满了猪羊美酒,甚至还有炭火盆,热气腾腾,与城外的寒风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
“恭迎使君凯旋!我等特来犒军。”

“使君神威,扫平贼寇,保我上党安宁!”

呼喊声震耳欲聋。

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富户们,此刻一个个满脸堆笑,甚至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使君!

丁原脸上漾起淡淡的笑意。

我这个州牧的身份,这么快就被认可了?

自己也成了一方诸侯了?

看着那一张张谄媚的笑脸,心里却在冷笑。

“这帮势利眼!

以前老子在城里杀人,逼你们上缴钱粮的时候,你们恨不能生啖我肉。

这才过去几天?

有了袁绍这块四世三公的金字招牌,你们就争着来舔靴子?”

如今在这些士族眼里,自己终于不再是反贼,而是朝廷任命的并州牧了,是总揽军政的封疆大吏!

丁原刚在县衙坐定,屁股还没捂热,门外的亲兵就扯着嗓子高声唱喏。

“启禀主公!留屯县丞鲍忠,携重礼求见!”

“余吾县尉冯方,携重礼求见!”

丁原心头一震,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。

留屯鲍氏!余吾冯氏!

这两个名字,在上党郡就是两座大山。

先前自己曾分别向他们两家举贷,鲍家三十万钱,冯家二十万钱。

虽然这些子钱对他们来说,根本就算不得钱,但他们毕竟是在自己穷困的时候提供了支持。

“请!大开中门,本官亲自迎接!”丁原霍然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

片刻后,两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被引入厅堂。

他们一进门,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行的是标准的属官拜见上官的大礼。

“下官鲍忠/冯方,拜见使君!”

“恭贺使君重新执掌并州,献上薄礼,恭祝使君一帆风顺!”

两人颤抖着手,捧上一份礼单。

丁原粗粗扫了一眼,钱二十万!粮十万石!铁料五千斤!

好重的见面礼!

“快快请起,二位都是上党大人,何必如此多礼?

此前承蒙二位助我募集军资,如今又鼎力支持,原如何敢当?”

鲍忠抬起头,满脸堆笑,“此前那些钱,使君休要再提。

黑山贼寇横行,若非使君神威,我等的生意早已断绝。

如今使君坐镇上党,如拨云见日,我等归顺使君,便是归顺朝廷,理所应当啊!”

冯方也说,“使君保境安民,造福一方,区区钱粮,何足挂齿?

我等虽为一介草民,也知使君心系汉室,满腔忠义。

使君欲兴义兵讨贼,铁料自是不可或缺,冯家助使君一臂之力,理所应当啊!”

两人理所应当四个字,说得滴水不漏。

不过,从二人的话中,丁原听出一丝弦外之音。

“二位不是外人,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
鲍忠收敛起笑容,凑到丁原跟前,“自从丁公入京之后,并州群龙无首,私盐私铁横行,上党郡的盐铁买卖算是彻底乱了。

百姓不得不高价购买,苦不堪言,令人痛心。

如今丁公重新上任,何不重设盐官铁官,恢复专营,拨乱反正,溯本清源?”

丁原眼前一亮,完全明白了两人的意思。

盐铁专营!

这可不是几万石粮草那么简单。

盐铁是硬通货,是钱!

是源源不断的五铢钱!

以前他抄家灭族,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搞到多少?

现在他完全可以用并州牧的身份,肃清上党郡的盐铁生意,只留下自己委派的官方渠道。

鲍家和冯家就是现成的人选!

让他们两家各司盐铁买卖,自己从中抽成就行。

至于获利,当然是落袋为安,怎么可能上交朝廷,便宜董卓那个老贼?

丁原心里暗骂这两只老狐狸圆滑,但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
“二位之言正合我意!不愧是百姓的父母官!

我近日便颁布政令,整治盐铁私营,还上党百姓朗朗乾坤。”

送走了鲍忠和冯方,丁原在书房里坐了许久,吕布、张辽、张杨三人站在一旁,谁也不敢打扰。

“你们说,这些人是真心归顺我,还是归顺袁绍?”丁原忽然开口。

张杨皱眉,压低声音,“此前主公任并州刺史时,他们多是虚与委蛇,何时愿意出让盐铁利润?

如今这番举动,当是因朝政混乱,时局动荡,想要寻个庇护罢了。

现在明眼人皆知主公已与袁绍合作。

所以,他们既是归顺主公,亦是归顺袁绍。”

“嗯。”丁原轻轻点了点头。

张辽沉吟片刻,答道:“主公,乱世之中,实力为尊。

他们归顺的,既是并州牧这个名分,也是主公手中的兵锋。

只要主公兵锋还在,他们就不敢反。”

吕布则直接得多:“主公,管他真心假意,敢不听话,我就带人把他们全砍了!”

丁原摆了摆手,“不,从今天起,我们不砍人了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那张刚刚铺好的上党郡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戳在留屯和余吾两个地方。

“传檄上党各县,自明日起,稚叔任上党太守,以壶关城为郡治所在。”
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
张杨更是扑倒在地,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主公!万万不可!杨一介武夫,如何能担此大任?

若是治理不好上党,坏了主公的大事,杨万死难辞其咎啊!”

丁原扶住张杨的肩膀,目光柔和,“稚叔,你虽出身行伍,但思维缜密,善于变通,且对我忠心耿耿。

从今往后,我要你管好这一亩三分地,为我源源不断地提供兵马钱粮!”

张杨热泪夺眶而出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“主公知遇之恩,粉身碎骨,难以为报!

若治理不好上党,杨提头来见!”

丁原双手扶起张杨,“稚叔,你已是太守,这第一把火,我就交给你去点。

你去拟一份《盐铁官榷令》,我要在上党推行,官督商办!”

张杨眼睛一亮,瞬间明白了丁原的意图,“主公是想用官府的名义,控制盐铁的定价和流通?

让世家出力,我们抽成?”

“没错!”丁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,“咱们战场厮杀,岂能让他们白白得好处?

那从明天起,我就是那个收保护费的人!”

“保护费?”三人齐声问道。

“对,先让鲍家和冯家经营一年,他们赚的每一文钱,都要分我三成!

我保护他们的生意,让他们在乱世中还能安稳赚钱。

那这上党的盐铁,以后就得听我的号令!

从明天起,向各县招募士兵和工匠,我要增兵五千!再打造一千副铁甲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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