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青梅消失五年后,顾医生再度失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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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承野从消防通道里追出来的时候。

姜芽已经走到了走廊拐角。

顾承野迈开长腿几步就追上了她,右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把她整个人拽回来。

姜芽的后背轻轻撞在走廊墙壁上。

他站在她面前,呼吸还没喘匀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。

“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顾承野的声音又低又急,像是怕她再多走一步就会从他世界消失。

“我不想在这里——你等我——”

顾主任少有的语无伦次。

顿了一下。

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你再等我一次。最后一次。”

姜芽看着他。

他的白大褂领口微微歪了,左臂的石膏在刚才把她抵在墙上的时候磕掉了一小块边角,额前的黑发被汗浸湿了几缕。

她张了张嘴。

正想说什么。

走廊上方的广播忽然响了。

“996!996!请脑神经科、心内科、心外科、妇产科、产科医师、主任,速来急诊室汇合!重复,996紧急呼救,请以上科室医师速来急诊室!”

广播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
每一个字。

都像一颗钉子敲进姜芽的耳际。

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天。

雪场的急救中心里也有类似的声音。

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,浑身湿透了,怀里还抱着顾露那件被雪水浸透的红色滑雪服。

有人在喊。

有担架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刺耳声响。

有哭声。

有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呼叫声。

窗外暴风雪呜呜地吹。

整个走廊里都是消毒水和湿雪的味道。

姜芽看着担架车推进来又推出去。

看着医生对着顾露做了很久的心肺复苏。

看着护士把除颤仪的电极板压在顾露胸口——

一次又一次。

顾露躺在那里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是青紫色的,头发上的雪还没化,混着血凝成一缕一缕。

姜芽站在抢救室门口,指甲掐进掌心里,一滴泪都没有掉。

后来顾承野来了。

他白大褂上全是雪,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。

他站在抢救室门口,看着里面正在被抢救的妹妹,然后转头看着她。

他什么都没说。

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——

没有责怪,没有质问,没有愤怒。

是空的。

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东西之后的、近乎真空的空白。

那个眼神姜芽记了五年。

此刻广播的声音还在头顶嗡嗡作响。

姜芽从回忆里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的手指,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他的白大褂袖口。

她松开手,把那截被她攥皱了的袖口轻轻抚平。

“你先处理好你的事。”

她声音很淡,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。

一语双关——

先去处理急诊室的事。

先去处理你自己的事。

顾承野低头看她,像是在确认她不会在他转身之后又一次消失。

直到急诊室方向,传来急促的推车声和护士的喊声,他才松开她的手,转身大步跑向电梯间。

……

急诊室里乱成一锅粥。

一个年轻女性被推进来。

面色青紫,嘴唇发绀,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正在疯狂报警。

她丈夫跟在担架车后面跑,满脸是泪。

医生问什么都答不上来。

只反复说她心脏不好,她有心脏病,她不知道怀孕,她不知道。

接诊的急诊科医生快速做了评估——

宫外孕破裂,腹腔大量出血。

病人本身有严重的心脏瓣膜病变,怀孕导致心脏负荷急剧增加,宫外孕破裂又引发了失血性休克。

病人情绪极度不稳,在推往手术室的途中突然心脏骤停。

心内科、心外科、妇产科三个科室的主任同时上了台。

这是一台罕见的多学科联合急诊手术——

妇产科先开腹止血。

心内科维持循环稳定,顾承野则要在不稳定的血流动力学条件下,做心脏瓣膜的急诊修复。

手术室的灯从上午一直亮到傍晚。

顾承野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,刷手服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
他摘了手套扔进垃圾桶,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冲了一把脸。

手术很成功,大人保住了,子宫也保住了。

他直起身子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,忽然想起刚才在手术台上看到的一幕。

妇产科医生打开病人腹腔的时候,他在无影灯下看到了她小腹上那道已经愈合的疤痕——

不是宫外孕手术留下的新伤口。

是一道旧疤,横向的,位置很低,颜色已经发白了,但愈合得不算好,边缘有轻微的增生。

他的手在洗手池边上停住了。

上海那晚。

黑暗中他沿着姜芽的腰线一寸一寸往下摸。

指腹碰到她小腹上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时,她的身体轻轻僵了一下。

他当时撑着胳膊俯在她身上,气息还乱着,声音又低又哑,带着没散干净的占有欲,坏笑着吓唬她:

“老实交代,这怎么来的?哪个野男人碰的?”

她沉默了一瞬,然后把脸埋进他肩窝里,闷声说打工时烫地。

他说怎么烫成这样,你这个笨的。

她没再说话,拿手掐了他后背一下。

他以为她是害羞,就没再追问。

此刻他站在洗手池前,脑子里全是刚才在无影灯下看到的那道相似的疤痕。

那么整齐的切口,缝合的针脚细密而均匀,那不是烫伤。

那是开腹手术留下的刀口。

又或者就是刀伤?

那么。

她那天在天台上的话是真的。

顾承野突然间好懊恼。

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。

他关掉水龙头。

站了好一阵子。

然后他推开更衣室的门,走到走廊尽头,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越洋电话。
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。

那头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。

顾承野靠在墙上声音很低:“锐宁,是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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