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青梅消失五年后,顾医生再度失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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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芽推着姜远志做完最后一项检查。

把报告单一份份叠好装进文件袋,又跟护工王哥交代了下次复查的时间和饮食上的注意事项。

姜远志坐在轮椅上。

临走前看了女儿一眼。

他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拍了拍她的手背,说了句“路上小心”。

送走父亲。

姜芽刚转身,就被秦岳堵在了门诊大厅门口。

秦岳穿着白大褂,胸前挂着听诊器,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
“既然人都来了,那就顺便拍个CT看看脚恢复得怎么样了?”

说话间。

不等姜芽拒绝,半推半拽地就把她弄进了电梯。

然后。

拉着她就是一顿检查。

拍完等结果的间隙。

秦岳靠在阅片室门口,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:“脚刚好,有些事得节制哈。”

啥意思?

姜芽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——

周亦川,那个大嘴巴,肯定把上海的事一五一十全抖给秦岳了。

姜芽没好气地斥了声:

“你们骨科还管这个?”

秦岳一本正经地说:“那当然,骨骼肌肉系统是一个整体,某些高强度的运动对踝关节的康复极为不利。”

他说到“高强度运动”时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
姜芽想拿拐杖戳他。

发现自己今天没带拐杖。

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走廊另一头飘去。

秦岳顺着她的视线看:“别找了,他那台主动脉瓣置换,没六小时下不来。先跟我去看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你聿哥。”

两人不谋而合。

沈聿住在VIP病房,单间,朝南。

但此刻躺在床上的他。

跟“风光”两个字沾不上半点边。

他右腿被牵引架吊着,肋骨断了一根,胸口缠着厚厚的弹力绷带。

左眼眼角缝了几针,脸上好几处擦伤,整个人像一只被拆了一半又没拼回去的乐高玩具。

秦岳站在床边。

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低头看着沈聿的惨样,脸上挂着极其专业的、医生特有的“我早就警告过你”的悲悯表情:

“喝酒不开车,开车不喝酒,小朋友都知道的事你不懂?这下好了,开不了了吧?”

他拿手指弹了一下牵引架。

金属支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
“啊——秦岳你个狗日的!老子腿断了你还弹!”

沈聿疼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,又被肋骨上的绷带拽回去,龇牙咧嘴地倒吸了好几口凉气。

姜芽站在床边。

看看沈聿的腿又看看他的脸。

秦岳替沈聿回答了,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愉悦:

“酒驾。驾照吊销了,想再开车?重新考科目一去吧。”

沈聿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砸向秦岳。

秦岳侧身一躲,枕头擦着肩膀飞过去落在地上。

沈聿捂着被扯疼的肋骨哀嚎:

“能不能给老子留点面子,在丫头面前好歹老子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。”

“就你现在这样儿,脸确实挺肿。”

秦岳乐的肩膀头子一抖一抖的。

没有一点对兄弟车祸后的同情,反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。

姜芽都习惯了。

她伸手帮沈聿把滑下来的被角掖好。

沈聿抬手在脑袋上揉了一把,还是那个吊儿郎当劲儿:

“行了,别拿这种眼神看哥,你聿哥还没死呢。倒是你——赶紧把那谁搞定,别跟你聿哥似的。”

提到那个谁——

姜芽瓮声瓮气:“腿都断了还操心别人。”

呵!

操不够的心。

沈聿扶额甚是无奈:“就是腿断了才闲得慌。”

他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丫上,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自嘲的笑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子上的一道褶皱。

“嘿,谁还没段感情。”

就这几个字,轻描淡写,像是翻过一页不想让别人看清的旧书。

一下子都不说话了。

偌大的病房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
沈聿那段感情的女主角叫鹿呦鸣。

是顾承野的亲小姨——比顾承野大五个月。

她是顾承野外公在外面的孩子,出生证上母亲那一栏写的是她生母的名字,父亲那一栏空着。

鹿呦鸣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。

知道她妈是别人嘴里的小三,她是别人嘴里的私生女。

所以。

她拼命读书拼命赚钱,成为了今天金融风投界人人敬畏的鹿总。

她表面上风光飒爽,骨子里却自卑得一塌糊涂。三十岁了没正经谈过恋爱,因为觉得自己不配。

她跟沈聿认识是在顾承野家。

那时候她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,一头短发,素面朝天,坐在顾承野家客厅的角落里看书。

沈聿那天正好去找顾承野。

进门第一眼就被角落里那个安安静静看书的姑娘击中了。

沈聿追了鹿呦鸣很多年。

她从来没答应过。

不是不喜欢。

是不敢。

沈聿什么家庭——

根正苗红的红三代,爷爷是将军,父亲是部级干部,他又是独子,他这种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。

沈家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连出身都难以启齿的她?

鹿呦鸣说:沈聿你值得更好的,我这种出身配不上你。

后来她去了国外。

再也不回来。

沈聿跟家里闹翻,辞了老爷子安排的铁饭碗。

家里越想让他体面手。

他就越自作下贱。

搞直播,做自媒体,老爷子几次心脏病发作都没见他服软。

又是对苦命鸳鸯。

姜芽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
就真的笑出来了。

秦岳问她笑什么,她说没什么。

沈聿不知道她在笑什么,但他看她笑了,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,扯到肋骨的伤处又疼得龇牙咧嘴。

这时。

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

鞋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节奏沉稳,带着一种姜芽闭上眼睛都能认出来的从容。

姜芽转过头——

顾承野站在门口。

白大褂敞着,里面是深蓝色的刷手服,左臂的石膏还在,脸上还带着刚下手术台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疲惫。

他的目光越过秦岳和沈聿,直直地落在姜芽身上,像是整个病房里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三个人。

“聊完了?”他靠在门框上,嘴角微微勾起来,那个弧度极淡。

但姜芽看到了。

“聊完了跟我走。”

秦岳识趣地从床边挪开,跟沈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
姜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不说话。

“想什么呢?”

顾承野走过来,伸手掐了一下她的后颈,力道轻轻的,指腹在她颈椎上揉了一下,像是在捏一只离家出走又被找回来的猫:

“白眼狼。老子胳膊都这样了也不见你心疼心疼的,就知道跟别人聊得欢。”

姜芽低声:“你活该。”

好吧。

你说活该你就活该。

顾承野没接话,手从她后颈滑下来握住她的手,回头冲病房里喊了一句:

“走了,明天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
病房里传来沈聿虚弱、但中气十足的咆哮:

“老子踏马的不是坐月子!操不完的心。”

顾承野已经拉着姜芽走出了好几步。

头也没回。

嘴角那个笑意终于从眼角漫开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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