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青梅消失五年后,顾医生再度失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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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芽站在原地,手心里全是汗,刚才喝的那两杯果酒还在血管里微微发烫。

她看着顾承野的眼睛,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暴怒没有威胁,他在问她。

姜芽狐疑,一双大眼睛被酒味果汁催化得涣散又茫然。

顾承野望着她突然笑了笑,摸了摸她的发丝,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宴会厅侧门走去。

潇洒绝情。

头没有回一下。

他的背影比五年前更瘦了一些,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衬衫布料隐约可见,像是这些年他把所有不该自己扛的东西都扛在肩上。

姜芽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挖空了。

那种空不是失落。

不是难过。

是比两者都更深的恐惧。

姜芽慌了。

她拎起裙摆追了出去。

平底软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
白绫缎裙摆在身后猎猎飞扬。

手腕上那朵白玫瑰被风吹落,掉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
姜芽冲出宴会厅侧门,站在酒店走廊里,冲着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,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。

“顾承野!我跟你走!”

我跟你走还不行吗?

我跟你走。

以后都跟着你。

去他妈的自尊心。

她现在只想要他。

顾承野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。

他站在走廊尽头,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在他头顶发出幽幽的绿光,背对着她,后背上那道肩胛骨的轮廓在衬衫布料下微微颤抖。

姜芽站在走廊另一头。

裙摆还在膝盖边轻轻晃动。

她眼眶红了,但嘴角翘了起来。

两个酒窝在酒店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深深陷下去,像二月里化开的第一捧雪水。

……

车是周亦川的。

一辆开了好几年的香槟色沃尔沃,后座堆着七七的婚礼策划方案和两箱没拆封的喜糖。

周亦川开车,七七坐副驾,顾承野和姜芽坐在后排。

车门一关,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。

姜芽靠着右侧车门坐着。

白绫缎长裙的裙摆铺了大半个座椅,左手搭在膝盖上,右手攥着那朵从地上捡回来的白玫瑰——

花瓣已经皱了一片。

她偏头看着窗外,耳根到脖颈那一截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粉,呼吸比平时略快一些。

顾承野坐在左侧。

深灰色衬衫的袖口还卷在小臂上,右手搭在膝盖上,左手——

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越过中间那个扶手箱,握住了姜芽的右手腕。

不是十指相扣。

就是握着,拇指搭在她腕内侧的脉搏上,力道不重。

像是怕她跑了。

又像是怕捏疼她。

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谁都假装没闻到的、几乎是甜腻的暧昧气息。

周亦川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,清了清嗓子:

“咳咳咳……那个,哥们就这破车,没什么高档设备,隔音也不太行。你俩那个若是……是吧,就当我跟你嫂子不存在。”

顾承野抬起长腿,对着驾驶座的椅背就是一脚。

不重。

但干脆利落。

座椅晃了一下。

周亦川笑得方向盘都打滑了。

姜芽把脸别向车窗。

咬住嘴唇内侧。

肩膀微微发抖。

隔得远远的都能听见顾承野心脏咚咚跳的声音。

那心跳太重太快,像是刚下手术台又被拉去跑了一趟马拉松,连带着他握着她手腕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
正午的阳光从右侧车窗灌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,给她的下颌线镀了一层绒绒的金边。

她今天的妆容很淡。

眼影是接近肤色的大地色,眼线细细一条。

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。

鼻梁高挺,唇峰精致。

那颗小小的唇珠在光线下微微凸起,饱满得像一颗沾了露水的樱桃。

白绫缎长裙的领口不高不低,刚好露出锁骨,光线顺着锁骨往下滑,勾勒出胸线起伏的弧度。

腰肢被裙身的剪裁收得极细,侧身坐在那里,从肩到腰到臀的曲线像一把被风吹弯的弓。

她听见他的心跳声。

勾引着他所有的感官。

他握着她的手腕。

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脉搏上来回摩挲。

脑子里全是昨晚在洗衣房里她说的那句“它比你勇敢多了”,和刚才在宴会厅走廊里,她拎着裙摆冲他跑过来时裙摆飞扬的样子。

顾承野想把她拽过来。

想把她按进怀里。

想做很多很多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做的事。

但他只是坐在那里,腰背挺直,面无表情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,膝盖上的右手攥成了拳头。

周亦川从后视镜里又瞄了一眼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:

“那要不干脆我跟你嫂子下去,你俩——”

话音未落。

顾承野哐当又是一脚。

这次力道比刚才重,整个后排都跟着晃了一下,周亦川的后脑勺差点磕在头枕上。

“你大爷的,没完了是吧?”

顾承野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恼羞成怒。

姜芽再也忍不住了,捂着嘴笑出了声,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,拿手肘撑着车窗边缘捂住自己的嘴。

顾承野放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忽然收紧,指尖陷进她腕内侧的软肉里,掐了一下。

可用劲了。

疼里带着麻。

麻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电流。

她闷哼了一声,转头瞪他,眼睛水汪汪的,不是气,是那种被欺负了又不好意思喊出来的委屈。
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,手指却在她手腕上又轻轻揉了两下,像是在说——

自找的。

七七坐在副驾上,从后视镜里看完了整个过程。

她是周亦川的老婆,跟顾承野吃过好几次饭,对这个人的印象一直是“冷淡、话少、笑起来跟没笑一样”。

但她从周亦川嘴里听过顾承野和姜芽的事——

从十几岁的廊庭迷了眼,听到五年前的分手,从他在精神科病房划开衬衫露出满胸口的伤疤,听到他在徐家汇酒吧喝到差点送命。

她一直很好奇,能让顾承野疯成这样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?

现在她看到了。

她看到顾承野,用拇指轻轻揉着姜芽手腕上刚才被他掐红的位置。

看到姜芽,假装看窗外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。

看到自己老公那个万年没正形的死党,此刻正襟危坐耳根子红得像刚挨了一耳光。

七七收回目光,跟周亦川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然后忽然弯下腰捂住了肚子。

“唉吆——”七七的声音又娇又夸张,“老公我忽然想起来,婚礼那边的尾款我还没跟酒店结,人家财务等着下班呢。这都几点了?要不这样,你先把姜芽顾承野送回酒店,咱俩去把尾款结了,晚上再一起吃饭好了。”

周亦川脸上的困惑持续了零点几秒,然后他看到了七七眼睛里一闪一闪的那点促狭。

“对对对!差点忘了!那个尾款不结人家财务没法下班,一会儿人家该打电话催了。”

他一边说一边踩了油门,方向盘一打拐进了酒店正门。

正是上次顾承野跟姜芽住过的那家酒店。

姜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。

熟悉的旋转门和大堂的水晶吊灯。

忽然想起上次在洗衣房里他攥着她真丝衬衫的场景,脸颊微微发烫。

顾承野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。

因为他松开她的手腕,率先推开车门下了车,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。

顾承野几乎是钳着她的腰走进大堂的。

不是搂。

不是牵。

是那种看似随意,但实际上一只手牢牢箍在她腰侧、让她整个人重心不得不靠在他身上的走法。

姜芽脚步还有些跛,他就放慢了步子配合她的节奏,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。

两个人从旋转门进来的时候。

前台几个小姑娘同时抬起了头。

其中一个眼睛最尖地认出了他们,嘴巴张成了O型,拿胳膊肘疯狂捅旁边的同事——

那天早上自助餐厅里培根事件的目击者之一。

“快看快看,那个不是上次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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