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挽卿面色平静点头,“沈小姐请说。”
沈清笑了,“先解决你眼前困局,再谈其他。”
“好。”
姜挽卿摇头,“不用曲谱,随沈小姐喜欢,我都能和。”
并不是她故作高深,而是她的剑舞初始学习时就不太一样,并不是为了曲调而舞。
沈清定定看着她,“阿音,借琴过来。”
姜挽卿不知道裴音去哪里借琴,眨眼间就抱了把古琴过来。
姜挽卿执剑缓步而出。
沈清垂眸,素手在琴弦上狠狠一拨。
琴音轻缓流出。
起初剑身缓缓绕过半身,随着姜挽卿流转的身段轻扫。
动作柔缓,而不见半点戾气。
忽而乐声骤急。
姜挽卿骤然旋身,随手便是一记横劈,长剑划出漫天银辉。
起落腾跃间,衣诀和剑影交织一处。
裴音眼睛亮得惊人,心中想与她切磋的想法蠢蠢欲动。
姜挽卿明明是一柔弱女子,却每一次出剑都干脆凌厉,每一道剑锋带着清冽锐气。
时而大开大合,剑气逼人,时而灵巧迂回,身段轻盈如燕。
姜挽卿嘴角微勾,长发散落,额角沁出薄汗,一双眼眸亮得慑人。
只一舞,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
一舞曲毕,长剑归鞘。
姜挽卿垂眸轻喘,方才杀伐耀眼的模样,转瞬又变成美目清冷温软的闺中女子。
姜挽卿闭了闭眼,那一刻,她当真是畅快又……痛苦。
众人目瞪口呆。
观景庭楼廊。
“……啧!阿辞,那当真是你口中的平民之女?”一紫色锦袍公子满目惊艳。
顾砚辞眸色微动。
“阿辞,要不你把你这个妹妹介绍给我?英姿飒爽,容貌倾城,着实心动不已。”紫色锦袍公子感叹。
“小辞,我和你打赌,今日一过,这群贵女们定是人人自危。”
顾砚辞瞥了他一眼,“不上族谱,算哪门子的妹妹?”
秦烨愕然,“小辞,这是何意?”
顾砚辞默不作声,淡淡的目光落在场中人身上。
“等一下,小辞,这姑娘杀伐果断那几式,怎么有你顾家剑法的影子?!”
那可是有蕴含着几分杀气,莫说女子,就是营中士兵,也没几个在那几招剑法上有此等造诣。
顾砚辞沉着脸,不是影子。
若不是确认他根本没有教过其他人顾家剑法,他都怀疑这人是他亲传弟子。
“柔和轻盈那部分也很是不错,厉害啊。”紫色锦袍公子一脸兴奋。
“不行,本公子一定要去讨教几招。”说完乐颠颠的转身下楼。
顾砚辞思索一瞬,抬步离开。
“啪啪啪!”
拍掌声应声而起。
“小卿儿,你很是不错,厉害啊!”裴音一脸看稀罕物件般的目光盯着她。
“没辱没我的剑。”
“来吧,还我。”
姜挽卿身姿挺拔,静立原地。
看着一动不动的姜挽卿,裴音眉头一挑,“怎么,不把我的剑还我?”
姜挽卿脸颊微红,眸色微闪,她……忘记了这辈子的身体从没学过这般凌厉剑舞。
闪到腰了。
沈清摆摆手,语出惊人,“阿音,把人抱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姜挽卿脸颊爆红,心底不胜尴尬,这是被沈清看出来了。
裴音乐了,她本就不拘小节,沈清说什么就说什么。
一脸坏笑的走近姜挽卿,伸出双手就想抱。
姜挽卿往后轻挪一步,顺手搭上裴音的胳膊,语气羞恼,“裴小姐,给我留点面子。”
她要真的被这么抱过去,刚才那一幕不是白费力气。
她还是柔弱小废物。
裴音憋笑,没躲开胳膊,“成吧,不勉强你。”
姜挽卿松口气,缓缓跟着人走向坐席。
“真乃巾帼须眉。”突然有人赞叹。
“哈哈哈,婉娘,这就是你那闺女,不只生得貌美,这才情也是不差的。”一妇人笑着夸赞。
“殿下谬赞了。”云婉娘满脸笑容。
众贵女回头。
只见一入国公府,便被国公府新夫人邀至后院的命妇们,款款走了过来。
“见过长公主殿下,见过诸位夫人。”众贵女齐齐行礼。
众人笑而不语,长公主即定国公夫人为最尊,率先开口,“好了,都回去坐好,这宴席可当真热闹,百花齐放。”
众姑娘散开归位。
眼见离角落坐席还差几步,姜挽卿催促,“麻烦裴小姐再快几步。”
万一一会儿倒了,也能借个席位避避,不至于吸引人目光。
见她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,裴音无语。
“出息。”
别人都是恨不能往前削尖脑袋凑,入那些人眼。
偏偏这人,像躲瘟神一般。
姜挽卿巴巴看着她,神情急了几分,“裴小姐。”
她没想到长公主竟然也来了国公府,原本只以为是一场简单的争奇斗艳的宴会。
可长公主一来,就不一样了,听干娘说长公主嫡长子小郡王恰逢适婚年龄,这可是选妃宴。
她不想卷入这样的相亲宴,不需要任何存在感。
姜挽卿晃了晃搭着的胳膊。
“裴小姐。”
一双波光潋滟桃花眸盯着她,疑似撒娇,裴音招架不住。
“可别这样看着我,怪……心慌意乱的。”裴音嘟囔。
“……”姜挽卿气结,这小魔女是不是缺心眼?
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?
难怪上辈子没有沈清两人护着,死得那般快。
裴音叹气,不着痕迹揽着她的腰,带着人旋身几步就靠近席案。
稳住身体,姜挽卿松了手,又恢复了清冷平静的模样,“谢谢裴小姐。”
见似乎变了一副模样的人,裴音没好气,“用完就丢啊,清清说得没错,你这人心眼子真多。”
“……”
姜挽卿不解,她干什么了,心眼子多?
“挽卿是吧,怎地坐那般远,过来给本宫看看?”
“还有你,见到我还不赶紧过来?是不是又闯祸了?”
长公主佯装生气。
“殿下。”裴音笑笑,动作娴熟地揽住姜挽卿,带着人走近。
“……”很好,一回生二回熟。
她这脸今日可是丢定了。
“怎地就这般要好了?”长公主瞥了眼贴在一起的两人。
裴音另一只手挽上姜挽卿的胳膊,瞬间忽悠过去,“哈哈,青姨,她好看,音儿今日就想围着她。”
“……”
感受四周好奇打量的眼神,姜挽卿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。
“见过殿下。”
弯腰的弧度无可挑剔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若不是裴音确信这人刚才的疼痛不像假的,这会定是怀疑不是真的。
